九方渊愣住了。

师父说：“如果她一直躲在帘子后面，那谁都可以假扮她。”

他看着九方渊，说：“真正的皇后，可能早就死了。”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寒意。

对。

如果皇后是假的呢？

如果那个躲在帘子后面的人，是第七个人呢？

他看着师父，问：“那现在怎么办？”

师父说：“去见见她。”

九方渊问：“怎么见？”

师父说：“直接去。掀开帘子，看她的脸。”

他看着九方渊，说：“你敢吗？”

九方渊想了想，然后说：“敢。”

师父笑了。

那笑很欣慰，像是在看一个终于长大的孩子。

师父说：“好。”

他看着九方渊，说：“去吧。”

九方渊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地窖口，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师父还坐在那儿，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深，很亮。

他看着那双眼睛，问：“爹，你还有话要说吗？”

师父想了想，然后说：“有一句。”

九方渊等着。

师父说：“那盘棋，下到最后，会发现少了一个人。”

他看着九方渊，说：“那个人，是我。”

九方渊愣住了。

师父说：“我从二十年前就死了。活着的，是另一个人。”

他看着九方渊，说：“现在，我要去死了。”

九方渊站在那里，眼泪又涌出来。

他跑回去，跪在师父面前，抱着他。

师父摸着他的头，说：“傻孩子，别哭。”

九方渊哭着，说不出话。

师父说：“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

九方渊抬起头，看着师父。

师父说：“替我把那个人找出来。”

九方渊点点头。

他站起来，擦了擦眼泪，转身往外走。

走到地窖口，他停下来，回过头。

师父还坐在那儿，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他看着那双眼睛，说：“爹，我会回来的。”

师父点点头。

他钻出地窖，抓住绳子，往上爬。

爬出井口，月亮还亮着。

翠儿站在井边，看着他。

翠儿说：“见到了？”

九方渊点点头。

翠儿说：“他说什么？”

九方渊说：“他说，第七个人，可能是皇后。”

翠儿看着他，问：“你信吗？”

九方渊说：“不知道。”

他看着翠儿，问：“那封信呢？”

翠儿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递给他。

九方渊接过来，看着那个信封。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九方渊亲启。

他看着那几个字，手有点抖。

他打开信封，抽出信纸。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他看着那行字，愣住了。

那行字是——

“皇后。”

只有两个字。

他看着那两个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皇后。

林远峰说，第七个人是皇后。

他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折好，揣进怀里。

抬起头，看着翠儿。

翠儿看着他，问：“是谁？”

九方渊说：“皇后。”

翠儿愣住了。

她看着他，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翠儿说：“你信吗？”

九方渊说：“不知道。”

他看着翠儿，问：“你信吗？”

翠儿说：“我也不知道。”

他们站在那里，在月光下，在风里，在那口井边。

很久。

然后九方渊转身，往回走。

走进夜色里。

走进风里。

走进那盘棋的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