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一寸寸从灰蓝的天空透出了。拂晓的天色，销魂的时刻。

连晔踩住顾良泉的胯骨，不让他再继续，顾良泉垂眸盯着，颇有些虎视眈眈的意味，手指圈起细白修长的脚踝，把蜷起的腿一点点拉直。

这事说来怪连晔，明明两人昨夜闹过一回，精疲力尽，已经相拥而眠睡得酣甜，偏偏连晔不知梦到什么，一脚把顾良泉踹了个清醒。

这一醒，甘美、陶醉、满足……后知后觉地齐齐涌上，顾良泉抱着连晔假寐片刻，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十年暗恋一朝成真，人拢在怀里上下摸了个遍，甫一探进去就裹上了，食髓知味，贪恋起连晔少有的温柔，于是又折腾起来。

连晔被快感唤醒，迷蒙中还以为自己又做了场梦，这次有了亲身经历，比上次的浴池真实不少，脸也能看清了，疏朗的眉眼垂着，唇瓣很薄，晃着白炽灯苍白的残影，无言的诱导。

因为受过禁闭，顾良泉睡觉是不关灯的，再不济也要留一盏小夜灯，连晔凝目看得入神，忽然想到自己幼时一呼百和，但却最爱和谁也不搭理的顾良泉玩，除去想要关照他，也离不开这张脸的功劳，长得实在太对胃口。

直到顾良泉拍了他一下，连晔捂着屁股感觉到一丝疼意，才回神反应过来不是梦。惺忪退去，他踢了踢腿，没挣脱开，沙哑地骂道：“你又来，小心死床上。”

压下浪潮拍打的簌簌声，他低低地缓口气，试图让顾良泉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咬着字强调：“精尽人亡。”

顾良泉沉默着，一言不发，从脚踝一路摸到膝盖，冰凉的手指紧紧贴在滚烫的沁着层薄汗的皮肤上游走，连晔掌不住打了个寒噤。

“泉泉——小泉泉——”对上顾良泉欲求不满的眼神，连晔承认他怕了，舔舔唇，叫苦不迭，“哥哥，纵欲伤身啊。”

“嗯。”顾良泉应道，却也只是表示自己知道了，全然不改变，擎托着连晔的腘窝，将人从枕头上勾了下来。

灯光照在眼皮上，透着点点猩红，而几个小时前，放肆糜烂的夜晚也腾着这样的前奏。

连晔心中直骂顾良泉不要脸，听爽了却毫不作为，简直是尸位素餐，没办法，咬了下牙又能屈能伸道：“老公……老公你对我好一点。”

颤着声，调子也像在沙砾堆里滚过一圈，这招的效果立竿见影，顾良泉松开他，拿毛巾擦了擦连晔水济济的身子，简单收拾一番，抱着他钻进了被子，碰了碰鼻尖，装正人君子，说：“不逗你了，睡吧。”

连晔送个白眼让顾良泉自己体会，打开手机看一眼时间，这个点再睡一觉就要日上三竿了。身体仍然是疲惫的，但内心的激动涨浮，甚至盖过倦意，连晔翻个身面朝顾良泉，并不想就此入睡，指尖在被面划拉几下，一声不吭环住了他的脖颈，阖眼静静地抱了一会儿。

舒缓的呼吸像缕由连晔眼睫铺成的扇面轻摆摇出的小风，缱绻地缭过耳畔。没有遮掩、大摇大摆地氲着安宁的情味，踏实无比，像是……

像是冬令时，顾良泉赖床，连晔推开房门，掀开被子硬生生把人拽起来，然后两个人非要挤在一间盥洗室，一台盥洗盆前洗漱。

顾良泉动作快些，因为还要热早饭，吐掉牙膏沫漱口，洗把脸，连晔开始无中生有，推搡叫嚷顾良泉你溅到我了。顾良泉嗤笑一声，湿淋淋的手朝连晔的脸放个烟花，水滴霎时飞溅一脸，说那你报警吧，警察把我抓走，你就没饭吃了，饿肚子去上课，连晔不吃这一套，欠欠地摇头晃脑说哇我好怕啊。

“顾良泉。”连晔喊顾良泉的名字，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想喊，来确认这个人正真实地在身旁，想了想，指使道，“嗓子疼，你去给我倒杯水。”

“听着哑了，一会让人送点药来。”顾良泉说，非要捏着连晔的下巴亲个响才下床，从狼藉一片的床尾沙发中找出家居服套上去倒水。

是该套上，连晔埋着脸挑眼偷看顾良泉的肩颈、胸膛、后背，全是他又亲又搲弄出的印子。当然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低头看同样是这红一团儿，那艳一片儿，好在顾良泉还记着要去参加余睿的生日派对，没往脖子上留痕，还白净着。

水杯温热，泡了半颗罗汉果，连晔啜饮一口润润喉咙，又抠了片金嗓子含着，靠回床头打个哈欠，人又滚到顾良泉身上了，问：“你昨天做多久？不会两三个小时吧？”

糖片咬得嘎嘣脆，顾良泉弹了下连晔的脑门，无语道：“没掐表，把我当什么，金刚不败之身？两三个小时我直接铁杵磨成针了。”

这话说得也太粗俗了，连晔差点把糖渣咳进气管里，给顾良泉一个肘击，大声道：“你能不能文明点儿！”

顾良泉拍着他的脊背顺气，掀起眼睑反问道：“引经据典还不够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