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还不肯承认。”彩儿撇嘴,用一副见多识广的口气说道,“你现在的神态与小花之前一模一样。”
小花曾经也是县衙的一个丫鬟,她刚进县衙不久便迷恋上了铁匠铺的一个帮工,成日里活也不好好干,总是幻想着与那个男人成婚后的幸福生活。后来她得偿所愿,跟着那个男人回了对方老家。
“我才不是。”时舞嘟囔着。
思念么?
时舞冷静下来仔细一想,彩儿说得也没错。
但——
“此思念非彼思念。”时舞解释,“我就是觉得陆大人是我们的主心骨,他在方觉安心。他就好比一家之主,能为我们遮风挡雨的那种。”
“可不是你想的那种哦。”
“你懂不懂?”时舞摇着彩儿的胳膊。
“懂,我懂。”彩儿被时舞摇得不耐烦了,连连道。
“不许乱说。”时舞叮嘱。
“知道啦。”彩儿背过身去。
身侧又传来道道长吁短叹,听得彩儿越发焦躁。
“又怎么了?”她重重甩过身面向时舞。
“没什么,睡觉吧。”时舞却又翻了个身,然后又有几声叹息传来。
彩儿哪里还睡得着,她一把捞过时舞,将她紧紧箍在怀里,不让她再动弹,然后用双脚夹住时舞那双凉得跟冰锥似的脚。
“哇,彩儿,你好暖和啊。”时舞忍不住感叹。
“闭嘴。”彩儿直接捏住时舞的嘴唇。
“唔——”时舞不仅动弹不得,还张不开嘴,只能任由彩儿束缚着。
不多时,暖意从脚底升起,并蔓延至全身,慢慢地,时舞也就睡着了。
然而——
“呼——呼!”
时舞呼声响起,彩儿推她一下,呼声止,须臾,又起,如此反复。
彩儿彻底没了招,在呼声中熬到丑时过后才勉强眯了会儿眼。
及至卯时,鸡鸣声渐起,而彩儿连眼睛都来不及睁开便下意识地闻声坐起。
“干嘛......”时舞嘟囔一声,咂嘴翻身继续睡了。
彩儿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才忽地想起陆沉之不在,今日不必早起侍奉,于是又直直地倒了下去。
她嘭地一声倒在硬邦邦的床上,自己没摔疼,反倒将时舞吓了个半死。
“地动了!”时舞又噌地一下坐了起来。
她左右张望一番,慢慢醒过神来,喃喃了一句“自己吓自己啊”,然后轻抚着胸口重新躺了回去。
再睁眼时,已日上三竿。
待时舞从彩儿卧房出来时,早饭已用过多时了。
“起啦?”彩儿放下笤帚,“赶紧洗脸吃饭。”
饭菜在锅里热了许久,端上桌时,青菜都已变了色。
“真好。”时舞一边啃着大馒头一边感叹。
“嗯?”彩儿不解。
时舞将眼睛眯起了一条缝,满足地看着彩儿,由衷道:“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今生还能过上饭来张口的富贵日子。”
“没出息。”彩儿戳了下时舞的额头,“看来你是真不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富贵日子。”
“我当然知道了。”时舞不依,“我之前——”
“之前什么?”彩儿接过她的话,见时舞不再继续,她忽然凑近时舞,神秘兮兮地问道,“十五,你不会是想说你也大户人家出身,无奈家道中落才沦落至此的吧?”
时舞默然一瞬,她没有否认,“差不多吧。”
“哈哈哈。”彩儿当即大笑起来,“你还没睡醒呢?梦话也敢说出口?”
“不是......”时舞一脸认真,“不骗你,真的。”
“虽然我有些记不清了,但是我隐约记得家里有座三进院,仅是仆人都有十来个呢。每日吃的不说是山珍海味吧,但鸡鱼必不可少。”
“悄悄跟你说,我还吃过螃蟹呢。不是一只哦,是一席蟹宴。”
彩儿自然没吃过螃蟹,但她也知道这水产东西内陆极难养活,贵人们吃的都是从江南水乡运过来的,物以稀为贵,一斤都要好几钱,一桌蟹宴的话,少说也得二三十两银子,足够普通庄户人家过一年还有余。
这样的开销,便是一般富贵的人家也消耗不起。
彩儿自然不信时舞说的话。
“我看你是想吃螃蟹了吧。”彩儿笑话她道。
“不信就算了。”时舞撇嘴,不再与彩儿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