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A市土地交易中心。
今年最受瞩目的新材料研发基地竞标就在这里举行,整个礼堂座无虚席。
齐氏集团的团队坐在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今天齐司卿穿着深灰色西装,衬衫扣子严谨地扣到最上面一颗,面色冷淡。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身边的竞标部总监有些按捺不住兴奋,侧过身压低声音汇报:“齐总,这次的标书底价我们前后核算了五次。四十七亿三千万已经是整个行业能承受的最高免审额度。宏远和万盛那边底子薄,前几轮的意向书里他们出到四十多亿已经是极限了。这次的研发基地,应该没有任何变数。”
齐司卿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等最后的结果。”
前方的开标台上,几名公证人员正在逐一检查密封箱的封条。
由于是暗标制,所有竞标企业的标书在今天之前就已经密封上交,一标定输赢。场内的气氛有些沉闷,各家企业的代表都盯着台上的巨大电子屏幕。
主持人调了调麦克风,高声说道,“各位请安静,下面由公证人员现场拆封各家企业的密封标书,进行现场唱标。”
台上的工作人员用裁纸刀划开第一个档案袋,将里面的文件展示给镜头。
主持人开始宣读:“宏远集团,最终有效报价,四十五亿两千万。”
听到这里,齐氏集团的几位高管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神色明显松弛下来。
第二个档案袋被拆开。
“万盛集团,最终有效报价,四十六亿八千万。”
台下泛起一阵低声的议论,万盛集团的负责人摇了摇头,隔着过道向齐氏的团队露出了无奈而客套的笑容。
在A市,商界的人都清楚,只要齐氏看上的地盘,基本上很难有人能在财力上拼得过。
工作人员拿出了第三份标书,那是属于齐氏集团的。
主持人高声念道:“齐氏集团,最终有效报价,四十七亿三千万。”
这个价格确实超出了正常大宗土地的溢价范围,展现了齐氏志在必得的强硬手腕。旁边的总监已经开始整理公文包,准备等开标仪式一结束就去办理后续的签约手续。
然而,开标台上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停止动作,他们从密封箱里拿出了最后一份档案袋。
主持人拆开档案袋,看清上面的数字时,声音明显有些不可置信的颤抖。
“最后一份标书,Nexora Global,最终有效报价,四十七亿三千五百万。”
场内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原本平静的礼堂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打听这最后关头杀出来的神秘买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只加了五百万。
但恰恰是这五百万,刚好死死咬住了齐氏的报价。
在这种量级的竞标里,这个差额控制到如此之小,除了能准确掌握到对方的动向以为,无疑也是一次明目张胆的挑衅
齐氏集团的所有高管脸色都不太好看,竞标部总监更是直接站了起来,脸色煞白地盯着屏幕,失声说道:“这怎么可能?我们的标书是绝对保密的,封箱前只有核心层知道价格,谁能这么精准地多加五百万?公司内部肯定出了问题。”
齐司卿敲击扶手的手指蓦地停住,他没有回头去看到底是谁在出价,但胸口三年前留下的伤疤,仿佛隐隐有些发沉。
开标台上的公证人员宣布了最终的定标结果,本次项目的中标公司是Nexora Global。
会场最后排的一名黑衣代理律师神色平静地站起身,他收起桌上的文件,拎着公文包起步离开,没有和身边的任何人交流。
齐氏的总监试图上去拦住对方,却被对方侧身避开,只留下一个冷淡的背影。
这个名字,这两年频繁出现在A市各大投标会上,每次都是以微小的价差杀出重围。
近一年来,更是出尽了风头,让A市曾经的不败神话齐氏,也是尝到了落败的滋味。
三周前,齐氏在东南亚的矿产收购被这家公司截胡。十天前,齐氏刚到期的技术专利,对方当天就推出了成本更低的替代方案。而今天,齐司卿看重的研发基地,再次被对方精准拦截。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过巧合,不禁让齐司卿怀疑,对方并不是想要抢资源,而是要把齐氏逼到绝境。
能把价格卡得这么准,光靠简单的商业间谍是根本做不到。
Nexora Global更像一个潜伏在暗处的影子,摸透了他所有的布局习惯,如今连他的心理防线都算得一清二楚。
半小时后,齐氏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这次的研发基地的项目是齐氏与林氏联手的,这次开标结果本来应该是稳稳到手,没想到半路居然杀出个名不见经传的公司。如今,忙活了大半年筹备,这个结果无论是齐氏还是林氏都是万万没想到的。
得到投标结果的消息,林恒就急匆匆推门进来,反手将门摔上,他手里攥着一份调查报告,快步走到大班桌前,语气焦急。
“司卿,根本查不到。Nexora Global背后的资本全是海外基金,他们就好似是凭空出世,能查到的事情非常有限,再加上这个公司的高层行事一直低调,对外披露的情况也十分有限。”
林恒把报告拍在桌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继续说:
“这几次国内的投标,他们的负责人从未露面,每一次都是全权交给了代理律师。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再这么下去,我看你跟董事会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林恒端起齐司卿桌上的咖啡猛灌了一口,才继续说:“刚才下楼的时候,我碰见你二叔的秘书了,对方放了话,说下周的例会要让你给出合理解释。”
办公室内没开大灯,光线有些暗。
齐司卿坐在椅上,视线落在窗外繁华的城市夜景,灯光照存他脸上,勾勒出没有温度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