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桥猛的后退一步。
架在门框上的水盆被推门的力道一带,哐当翻倒,污水哗啦啦泼落一地。
幸亏她闪身躲得及时,不然早浇透了。
屋里当即响起几声惋惜的叹息,夹杂着几句污言秽语。金桥神色不变,抬脚往里走,皮靴踏进积水,踩出一串深浅分明的湿脚印。
“小妞,你跟你妈长得可一点都不像。”
十几个人嬉笑着起哄,眼神轻佻,全然没把她放在眼里。
真有活力。
不像她,还得早上六点半起床通勤,早饭都没吃上。
金桥心里淡淡想着。
五分钟前,宋秋平将电击系统转接到她手表上时还叮嘱过。这批改造产物兽性难驯,电击只能短暂压制,改不掉刻在骨子里的躁动,要她多留神。
金桥估计他对这些“非人产物”也是能哄就哄,才让他们这么不老实。
一个两个都这么欠揍。
念头未落,一物什猝不及防朝她面门飞过来———
金桥常年练习暗器,身体本能侧转避开,那东西“咚”地扎进墙面。
是一把被磨得尖利的勺子。
金桥伸手将它从墙上拔下,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群半人半兽的改造体,声音平稳:“违禁品,谁的?”
“要电一起电啊,反正这里没人欢迎你。”
“得瑟什么,废话真多。”
“居然真派个丫头片子来管,联邦就业环境这么轻松吗?”
金桥懒得和他们废话,手腕一晃打进监控室:“给我调监控,我要知道这勺子是从谁手里掉出来的。”
几十双眼睛面面相觑,摸不准金桥脾气,都不怎么出声了。
很快,对面就回话:“报告,是黑猫。”
“我知道了。”
金桥微微颔首,利落从腰间抽出电子枪,抬臂对准少年的胳膊,直接扣下扳机。
没有轰鸣,这把枪自带消音,金桥贴心地,自己补上一声拟声:“boom!”
血洞骤然在少年小臂绽开。起初他还愣着,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到看见温热的血顺着皮肤往下淌,才猛地捂住伤口,凄厉尖叫。
“站出来!”金桥厉声喝令。
少年自培养仓诞生起从未受过这种创伤,就连一点轻微磕碰,都会有医护及时照料。
流血了……
这对他而言比基地外的世界更加陌生。
见他僵在原地毫无动作,金桥没有半句多余的劝说,枪口下移,对准他的腿开出第二枪。
少年浑身淌血,从凳子上重重摔落在积水地面。
满屋子的peranmial瞬间吓得死寂一片。
金桥上前一步,冰冷枪口抵住他的额头:“站起来。”
少年哪里还站的起来,野性刻在骨血里,认清金桥绝非恐吓之后,他猛地绷紧身子,蓄势扑上来,张口就要撕咬。
金桥面无表情,扣动了扳机。
少年就这么死了。
等金桥再度抬眼望向众人,十几号改造体全都颤颤巍巍地向后缩。
“害怕吗?”金桥声音沉下来,“见到杀人和尸体会害怕,说明你们还有点人性,不是动物。”
“既然不是野兽,那我暂且把你们当作人来对待。”她抬脚,轻踹了踹脚边那团夹杂着黑毛的肉,“联邦是文明社会,再有这种野蛮的畜生,我照样毙,有一个毙一个,有一队毙一队。”
四下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转瞬之间,金桥脸上又换回方才进门时那副和颜悦色的笑意,将枪收归腰间,语调甜滋滋的:“耽误这么久,自我介绍就省了。我叫金桥,A战队队长,也是你们今后的教官。”
“所有人,给我记牢了。”
一屋子人全都像吞了哑药,噤声僵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幸亏只死了一个就把他们震住了,这些家伙个顶个的金贵,再杀我可杀不起了。”
金桥长舒了一口气。
宋秋平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
一手杀鸡儆猴,有利有弊。好在A战队现在乖的没边,坏在白白死了个养了好几年的成品。
所长心那个欣慰,也那个可惜。
“对了宋叔,新来那个副所长呢?”金桥漫不经心地问。
“阿关啊,她刚来还不熟悉,在办公室坐着看了一天文件了。”
阿关。
才认识几天啊,你叫那么亲密干嘛。
她面露不快,宋秋平还以为她是厌烦关瑰尔,便顺着说道:“她这人也挺奇怪的,一天到现在不吃饭也不说饿,别人和她说什么都爱答不理的,人缘不行,连个帮带饭的都没有。”
“是吗?”
“可不,欢迎宴把人都喝进医院了,谁还敢接近……”
金桥皮笑肉不笑,坐了会儿,说了声吃饱了,转头从食堂打包了一份午餐,拎着走了。
宋秋平:“嗯?”
金桥拎着餐盒匆匆赶到时,晋花妮正好从副所长办公室门口走出来,看见她便扬声打了招呼:“我已经给副所长送过饭了。”
“……哦。”
金桥抬眼扫她,“谁问你了。”
晋花妮呵呵一笑:“难道你不是来送饭的?”
金桥懒得跟她兜圈子:“对啊。所以麻烦你下次提前跟我说一声,免得我白跑一趟。”
晋花妮伸手直接接过她手里的打包饭盒,压低声音:“不算白跑,我还没吃。”
她眨眨眼,小声补了一句:“我是以你的名义送的饭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