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八章熵增的异议

靐霆话音落下的一瞬，熵增的箭头动了。

不是突袭，也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偏斜。灰色箭头缓缓抬升，一直挪到和混沌声源齐平的高度，稳稳悬住。它的声音不同于混沌的厚重，也没有靐霆那般平直冷硬，带着砂石摩擦铁片的沙沙质感，一字一句，缓慢地蹭出来。

“‘不得开战’。‘混沌化一切’。”

它顿了片刻。

“我想问一句。倘若我按兵不动，三个月之后，他依旧没能完成融合呢？”

混沌没有应声。

“这不是无谓的诘问。你划下红线，禁止动手。好，我不动。我就在原地蛰伏，熬过这三个月。时限一到，融合不成，我一无所获。我这么等着，意义何在？”

混沌依旧沉寂。

“还有一点，方才没有问。现在补上。这条规矩，只说了不准开战，没说不准靠近。出手厮杀才算开战，逼近靠拢，不算。我不攻击，只是往他那边挪，算不算触碰红线？”

熵增开口的同时，归墟深洞的边缘悄悄向外延展一线。

没有吞噬的吸力，也没有进攻的势头，只是安静往外蹭。洞口原本缩在角落，这一线延伸之后，离小宇更近了些许，随即停住，不再向前，也不回缩，就维持着这个距离。

混沌的声音适时落下来。

“我禁止的是开战。靠近，不在禁令之内。”

熵增的箭头没有收回，也不再继续抬升。

“但若是靠近演变成吞噬，便算作开战。”

归墟的边缘定在原处，洞口朝向小宇，不扩不收。

熵增继续追问：“这话有意思。靠近可以，吞噬不行。那我贴着他，只贴近，不吞噬，算不算开战？”

“不算。”

“我就这么贴着他，整整三个月呢？”

“光是贴近，耗多久都催不出融合。到最后，他还是他，你还是你。没有结果。”

“我催不出融合，却能困住他。他往前走，我紧跟着贴上去；他往左，我贴左；他往右，我贴右。他寸步难行，算不算我赢？”

“能不能走，是他自己的事。你没有出手，便不算打赢。想要分出胜负，只能开战。开战，必先向我报备。”

“那我现在报备。我要贴身牵制，让他无法上路。三个问题：为何要贴？为了取胜。想要什么？让他停下。有没有别的路？没有。我答完了，你点头吗？”

混沌没有回应。

“你不点头，我依旧可以贴。贴近不算开战，你没有禁止这一条。”

话音落，箭头再向着小宇偏近一线，悬在半空，不刺，也不退。

小宇立在中心，静静听完这一番交锋，始终没有插话。直到熵增说完，他才开口，望向那支灰箭。

“你尽管贴我。我不理会。你贴左边，我往右侧走；你贴前方，我绕道而行；你跟在身后，我不回头。”

“你绕不开，我贴得极紧。”

“贴得再紧，你没有出手，就谈不上赢。我没有落败，你便不算胜。耗上三个月，你依旧拿不到想要的结果。”

“拿不到结果，也能困住你，让你什么都做不了。”

“我不必等你放行，我自会走我的路。你只管贴，我只管前行。你做不成的事，拦不住我。”

熵增的箭头沉寂片刻。

“那你可以试试。”

“不必试。我认得那条路。我走我的，你贴你的。互不主动触碰，混沌不会启动消融。我们就僵持，看谁先撑不住。”

熵增不再接话，箭头悬在原处，姿态不改。

整场对峙里，烁煌的光团一直安安静静，亮度稳定，不发一言，只是默默旁观，从头听到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