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七章混沌的条件

混沌没有半分迂回。

“靐霆完全觉醒之前，各方不得在小宇体内开战。谁率先动手，我便将一切一同混沌化。所有人回归‘无’。”

话音落下，意识空间里一片沉寂。

熵增的箭头悬在左前方纹丝不动。烁煌光团停在右前方，亮度稳定。归墟深洞静伏后方，洞口没有扩张、也没有收缩。焫燚化作火柱立在小宇身侧，火苗安安静静。无始银环在他脚底匀速旋动，一圈接着一圈，节奏不曾变化。

无人出声，也没有人向外踏出一步。

小宇立在圆心，默默消化这句话。觉醒时限之内，禁止在他体内开战，一旦有人破戒，混沌不会单独惩处肇事者，而是将所有存在一同归于虚无。不是争斗，不是惩戒，是消融。不分敌我，一同归零。这条底线压在这里，谁都不得不掂量代价。

靐霆率先开口。他站在小宇左手三步远，人形轮廓朝向混沌声音传来的方向，语调依旧平直。

“完全觉醒之前。你说的，是我觉醒，还是他完成融合？”

“二者都是。”

靐霆静了两息，再问：“我的觉醒，和他的融合，是同一件事？”

“是同一件事的两头。”

“哪一头会先到来？”

“我不知道。或许同步抵达，或许有先有后，也有可能，两头都不会到。”

“你连结果都无法确定，就敢拿一同消融来押我们？”

“我不是下注。我只是在这里划下一条线。线摆在这儿，如何抉择，你们自己掂量。”

靐霆沉默片刻。

“这条线，谁先触碰，便一同消融。你不偏不倚，不分对错。那这条规矩，管束的是谁？”

“管束在场每一个。管我，管他们，也管他。”声音没有指向，小宇却明白，说的是自己。

“也管我？倘若我此刻动上一动，你便动手消融？”

“你可以试一试。”

靐霆没有动作。身形稳稳立住，双肩不动，没有抬手、没有向前。两息之后才再度开口。

“我不试。不是惧怕你。是没有意义。我一旦出手，所有人一同归于无，我连对手都留不下，出手又有什么意思。”

“你明白就好。”

靐霆话音刚落，熵增的箭头微微向右偏了一线。幅度极淡，小宇看得真切。方才箭头漫无目的地斜悬，此刻转向了他这边，不是进攻，更像是转头打量。

小宇静静旁观靐霆与混沌的对话，一直没有插话。等到话音停下，他才开口。

“你定下的时限，是觉醒之前。这段时间，我们能做什么？”

混沌没有应答。

靐霆的声音自左侧传来：“这段时间能做什么，不由混沌规定。”

小宇偏头看向他。

“它只划定不许越线的边界，线之内的事，它不干涉。各行其事。你想走你的路，便去做；我有我的打算，自行安排。只要不碰这条底线，一切都由自己做主。”

“那你打算做什么？”

“还没想好。但我不会在你行事的时候拦你。一旦触线，所有人一同消融，我不会做这种赔掉对手的事。”

“那你一直站在这里等什么？”

“等你想好要走的路。等你动身，我再决定我该做什么。”

小宇静静看了他片刻，靐霆面朝混沌的方向，没有回望他。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声音落下的上空。

“他不拦我。那你呢？你划下红线，谁碰线便一同消融。若是我行事，撞上旁人的边界，算不算越线？你会不会消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