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章一步不退

正面的火线，在箭潮抵达前最后一瞬断了。

并非被外力强行碾碎，而是余力耗尽之后自行崩解。防线薄到极致，最后一排箭墙撞上的刹那，火线从中撕裂，断口参差，火苗在裂口挣扎跃动两下，随即归于寂灭。正面防线彻底敞开，箭潮顺着缺口毫无阻滞地涌来。

火苗熄灭的瞬间，小宇清晰察觉到胸口深处焫燚的光沉沉下坠。它还没有彻底熄灭，只是铺展防线的力量已经耗竭，能做的，都已经做完。

熵增的箭潮穿过断口。

烁煌的白光层层叠叠覆上去，一层裹着一层笼住箭身，箭簇上灰芒亮起，速度节节暴涨。

归墟顺势在箭潮前路撑开半人宽的裂隙，箭支擦着洞口边缘掠过时，速度再一次拔升，裹挟浓稠的灰光直奔他而来。

他没有后退。

他依旧立在火弧之上，身形稳如磐石。焫燚残存的所有火焰被他收拢，左翼铺开的火弧向内收束，万千火光尽数汇到身前，凝作拳头大小的一团火。不再铺成宽阔防线，不再分散力量抵挡，所有余力，尽数收拢在这一点。

他抬手，将这团火往前推送半寸。

只有半寸，不多一分。火团悬在他胸口前方一掌开外，炽烈而致密，静静燃烧。他站在火光之后，迎着奔涌而至的箭潮。

最先撞上的箭一头抵在火团表面，骤然停住，再也无法向前。

后续箭支接连撞上前方箭杆，冲击力顺着箭尖向后传导，箭身自尖端开始开裂，纹路一路蔓延至杆身，轰然碎作细灰。

一支，两支，三支。源源不断的箭撞上来，停滞、开裂、崩解、消散。细碎的碎裂声连绵不断，像干燥的枯枝在远处不断折断，一声接着一声，在意识空间里轻轻漾开。

整片箭潮就此定格，停在距他胸口一掌宽的位置。

最前端那支箭的箭头被烈火烤得赤红透亮，偏偏没有碎裂，死死抵着火面，成了整道箭潮的支点。后方接踵而至的箭支尽数消融，唯有这一支，兀自悬在那里。

熵增停下攻势，悬在远处静默观望。

烁煌不再叠加白光，光势稳住，不再继续拔高。

归墟的洞口也停止扩张，半人宽的裂口静静敞开。

三面权柄同时收住进攻。不是退走，不是溃败，只是暂时按下攻势。箭潮抵着火团，白光悬于半空，深洞静伏一侧，三方对峙，整片空间的气息都凝住了。

小宇抬手稳住火团，火光在身前稳稳燃着。胸口焫燚的光沉到最低点，所有火焰都凝进这一簇火光里，它还在，只是再也分不出力量铺开防线。脚下银环缓缓轮转，圈住他立足的方寸之地，不扩，不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