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独自立在门槛内侧，脚尖落在天光里，脚跟沉在廊下阴影中。穿堂风掀起信纸边角，又轻轻落下。他望着幽深漫长的长廊，低声吐出一句话。

“窗口在缩小。”

话音落下，大殿重归沉寂。熵增箭头依旧缓缓向前挪动，最后的窗口期正在一点点收拢。

午后，林墨从正殿拐角缓步走来，断臂处换了一卷崭新绷带，布边裁剪得齐整利落。他停在门槛外，开口汇报防线异动。

“天际最大的那道空间裂缝，又收窄了一线，快要彻底闭合。”

“我看见了。”

林墨盯着他迟疑不定的神色，眉头紧紧拧起。

“老陈说你依旧拿不定主意。熵增只剩最后一寸路程，窗口期不足一天半，你还在白白耗损自身记忆。”

“我还没有思虑周全。”小宇如实开口。

“你始终放不下锚点带来的遗忘。”林墨垂下左臂，手背上新生的淡粉色皮肉在日光下格外刺眼，“一旦启动锚点，你会把并肩同行的所有人尽数忘掉。如今连一碗粥的细节都回想不真切，再继续胡思乱想，代价只会越来越重。”

小宇没有辩解，只是静静伫立，一言不发。

“窗口期不会等人。”林墨的语气一点点沉下去，“尽快做出决断，只有停下杂念，存在之力才不会继续流失。”

“我会尽快。”

林墨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继续劝说，转身走回正殿拐角，面朝外围防线静静站定。

小宇依旧守在光影交界的门槛边，望着空荡荡的长廊。熵增步步逼近，留给他的时间越来越少。

他静静伫立原地，任由膝头漩涡不停流转，继续等候心底落下最终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