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四章窗口的缩小

天色还没破晓，小宇已经坐在混沌殿那张旧木椅上。掌心向上摊开，膝头黑色漩涡缓缓转动。桌面空空荡荡，门槛内侧的清单与信纸依旧对齐摆放，身侧的时间锚点静静蛰伏，始终不曾被调动分毫。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意识空间。

熵增的灰色箭头再度往前挪了一截，距离黑色气旋只剩最后一寸路程。箭头划过底层灰线，线条微微一偏，转瞬又回弹平复，全程速度平稳，不见半点滞缓。

焫燚厚重的声响，自三层焰火之间缓缓漫出来。

“窗口在收窄。”

小宇凝望着不断前移的箭头，没有转头。

“它剩下的行进时长，已经短于此前走过大半路程耗费的时间。”焫燚话音沉稳，“眼下只剩一天多，撑不到一天半。路程越短，留给你拿主意的余地就越小，窗口期会越收越紧。一旦错过时限，熵增抵达终点，归墟与烁煌相继归位，靐霆彻底成型，后续会演化出何等变局，没有人能预判。”

小宇在心底默算剩余时间，指尖不自觉攥紧。

“只剩一天半。”

“时间够不够，全看你自己。”焫燚语气没有起伏，“要不要启用锚点、从何处截断熵增、守住哪一处点位、能不能安然退回门槛之内，所有抉择都由你独自敲定。我只负责执行，不会替你取舍。我可以一直等，但熵增不会停下脚步等你。”

小宇陷入沉默，心神不由得飘向从前。当初在虚空堡垒直面核心，他只三息便拿定主意，纵身突进，一拳击碎核心。可时至今日，他被困在两难抉择里，迟迟迈不出最后一步。

还有第三日遭遇两名武帝的缠斗，灰衣人短棍直刺肩头，另一人雄浑劲气迎面压来。他侧身躲开锋芒，抬手撑开无始静止面硬生生扛下冲击。昔日临敌决断只在一念之间，如今却被锚点的代价牢牢绊住脚步。

思虑越沉，存在之力流失得越快。短短四天光景，他连一碗粥里有没有红枣都记不清；再继续拖延下去，遗忘只会一层层加重。

他退出意识空间，缓缓睁开双眼。老陈正提着炊具站在门槛外头，迎着破晓前的冷风。

“四天了，你还在反复权衡。”老陈压着嗓音，语气里带着疲惫，“昨天你说尽量，今天依旧是这句话。你已经开始丢掉细碎记忆，再耗上一日，说不定连我都认不出来。别再拖了，尽早定下主意。”

小宇望着老人疲惫的眉眼，只低声应了一声。

老陈不再多劝，转身走回厨房，均匀的脚步声慢慢消散，灶间传来锅铲磕碰锅底细碎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