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不假。”

“那你还要继续耗下去吗？”

“我必须把所有利弊思量周全。什么时候动用锚点，用来扭转哪一段时序，还要保证事后不会忘掉自己做出抉择的初衷。”

林墨垂落手臂，空荡荡的袖管紧贴身侧，眼底裹着浓浓的忧虑。

“一旦锚点启动，你大概率会把我彻底忘掉。就算面对面站在一起，也只会觉得眼熟，再也记不起我们并肩熬过的所有生死难关。只记得防线拐角常年守着一个人，却认不出那个人就是我。”

小宇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你心里明明清楚，只要犹豫不止，记忆就会持续流失。”

“我清楚。”

“那就尽快定下决断。只有停下胡思乱想，这份损耗才会彻底止住。”

“我会尽快下定决心。”

林墨深深望向他，顿了顿，忽然换了个话题。

“今早老陈给你送了一碗小米粥，你好好想想，粥里面有没有放红枣？”

小宇骤然一怔，凝神仔细回想。他只记得粥熬得浓稠软糯，入口带着清甜，可这份甜味究竟来自红枣，还是米本身自带的甘润，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都想不真切。

“想不起来了。”

林墨心口猛地一沉，语气压得更低。

“你已经开始丢记忆了。今天记不清一碗粥里有没有红枣，明天就会忘掉更多细碎往事；再过几日，说不定连我是谁，你都记不起来。存在感一旦开始流失，就再也没有逆转的余地。”

“我不敢笃定，或许只是一时走神。”

“可你已经没有十足的把握了。”

小宇缓缓点头，指尖不自觉攥紧。

“我会尽快做出决定。”

林墨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劝，转身走到正殿拐角，面朝外围防线静静伫立，再也没有回头。

小宇独自站在门槛内侧，半边身子浸在暖阳里，半边身子沉在廊下阴影当中。

“我尽量。”

话音落下，大殿再度陷入一片死寂。熵增箭头依旧缓缓向前挪动，离断点越来越近，窗口期只剩下不到两天。

他静静伫立在原地，任由膝头漩涡不停流转，继续等候心底，落下最终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