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就察觉身侧文书被一双小手尽数收走。
姜舒桐站起身,抱着文书哒哒哒跑到房间斜对角藏好,随后推着将裴安赶了出去。
一边关门一边嘟囔:“劳烦裴参将几日后再来吧!”
娇俏的声音悠悠飘过庭院:“医师说了,阿姐现下不可费心劳神。”
姜明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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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微风习习,庭院水面上荷叶初展,嫩碧团团。
姜舒桐蹲在池水边,抬手丢下一把食饵,几尾锦鲤挤挨着聚过来,浮浮沉沉地抢食。
医女这几天频频往亭驿府来,也将阿姐的身子养好了不少,现下已然能下榻行走了。
姜舒桐心情甚好,但又无事可做,便日日跑来喂锦鲤。
一枚小石子自头顶掠过,投入池中,“咚”的一声,水波震颤,锦鲤受惊摆尾,一哄而散。
姜舒桐直直仰过头去,见少年站在身后,含笑着俯首凑近,身后是煦煦日光。
“别喂了。”
他卧蚕一弯,尾音微挑。
“这几条鱼眼瞧着日益圆润,再喂下去就要游不动了。”
“啊?”
姜舒桐愣了一愣,低头左看看右看看。
竟然真是如此!
池中的锦鲤这些日子早养得膘肥体圆,红鳞白肚,十分滚圆饱满。
“倒是你。”
师无棘绕到她跟前,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篮子黄澄澄的枇杷。
他随手挑了一颗,抛起来再接住,在姜舒桐面前晃了晃:
“今日新摘的枇杷,吃不吃?”
姜舒桐精挑细选了一颗最漂亮的,坐到廊下石桌前,挪了挪屁股躲进檐角遮下的阴影里。
掌心的枇杷圆滚滚的,蜜润金黄,绒毛细密,馥郁的果香萦绕在鼻尖。
她指尖微微用力,兴致盎然地将果皮拨开,汁水顺着手指流下,凉丝丝的。
然而没过半刻,方才剥了一个,她便失去了耐心。
“不吃了。”
她声音软糯地嘟囔一句,将唯一的成果放在唇边,咬了一口,闲适地眯眯眼。
好甜。
但是不吃了。
姜舒桐皱皱鼻子,低头看了看,将黏糊糊的双手伸到师无棘眼前。
“你看!”
师无棘应声抬头。
少女十指纤细,盈润如玉的指腹上沾着浅蜜色的汁水,缓慢地流经指根中央,亮晶晶的,白嫩小巧的鼻尖上竟也蹭着一点黄渍。
师无棘神情微顿。
见他无甚反应,姜舒桐再次晃了晃手指,意图十分明显。
少年抬头瞥了她一眼,从袖中掏出帕子递给她。
姜舒桐眼尾落了下来,她扯过帕子,闷声地在指缝间来来回回地蹭了蹭,随后用力扔到一旁。
正托着下巴在心里偷偷嘀咕,忽觉唇瓣抵上清甜的果肉。
她懵了一瞬,下意识张嘴咬了一口,浓郁的果香在口中氲开。
姜舒桐偷偷抬眸。
夏风穿廊而过,眼前的少年眉眼昳丽,额间发丝微扬。
他托着一只剥好的枇杷,殷殷凑上来,眼弧深深,瞳似琥珀明亮。
真的有点像小狗欸。
姜舒桐低头又咬了一口。
她伏在石桌上,双手交叠垫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师无棘剥第二颗枇杷。
他动作十分利落,手指修长,三两下剥好了递过来。
姜舒桐歪头接过,余光却瞥见少年指节上多处细小的伤口,隐隐渗着血痕。
她牵住师无棘的指尖,拉近看了看,秀眉微蹙:“怎么这么多伤口?”
闻言,他低头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地甩了甩。
“小伤。”他语气轻飘飘的,“不疼的。”
“你骗人。”
姜舒桐瞪他,不由分说起身,提着裙摆急匆匆地穿过回廊。
师无棘坐在原地没动,望着少女的背影,心尖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放下手中的枇杷,用她扔在一边的帕子擦了擦手,眼中眸光暗淡。
姜舒桐推门进来的时候,姜明毓正坐在花窗边的桌案上看文书。
失踪并上养伤,她这些时日落下了不少政事。
眼见少女脚步急急地闯进来,她下意识收起文书,却见姜舒桐在屋里转了一圈,顺走了前几日医女留下的金创药。
“?”
这么着急做什么去?
铃音清越,绒球绣鞋在裙角下若隐若现,霁色裙摆在眼前晃荡着停住。
师无棘尚未抬头,手中便被塞进来一叠白纱布。
姜舒桐把装着金创药的青瓷小瓶往桌上一放,下巴微抬。
“手拿来。”
少女语气凶巴巴的,“我给你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