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足以铭刻万年,这种感觉,人们称之为宿命。
晏不愧贵为气运之女,她随意择中的护卫完全符合她的心意。
战场上,行路间,营帐外,他极有分寸,距她不远不近,总在她一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无时无刻,如影随形。
前战告捷,烽烟暂息。
“明日,我去远方接一人,哥哥不必跟。”
晏摩挲着一枚古铜钱,在灯下静静思量。
“接的谁?”
“能助你之人。”
她转头,忽而直视他的眼,郑重道:
“答应我,将来无论发生何事,定要保他性命。”
“他很重要?”
“很重要。”
“我明白了。”
云清向她许诺,目光落在那盏灯烛上,兀自出神,许久,道:
“那我呢?”
“什么?”
“我在你心里,重要吗?”
晏轻抚铜钱,终未答。
云清便想用他所拥有的一切换来一样宝物,若有一样宝物,能明了他在她心中的意义,就好了。
次日,晏从南境带回两人,一小白脸,与一母老虎,三少主观其姿容,浑身不爽,欲毁约,直接除去小白脸,一了百了。
后日,小白脸与母老虎成了婚,三少主在喜宴上载歌载舞,有不知者问赞傧,今日何人大喜?
云清询问无果后,心中郁郁难安,他徘徊一月,复踌躇一月,后绕着全营暴走,逢人便旁敲侧击地打听晏对他的印象,依旧未果。
这姑娘为人庄重腼腆,除对战事出谋划策、统兵调度、教导扶缱以外,无一句多余废话。
云清只好转去讨好母老虎,于他而言,天下最难之事莫过于与晏陈情,然天下最易之事,莫过于贿赂乞晦。
扶夫人惯来认钱不认人,爱财入骨,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踩着夫君头颅,登上青云巅,然后甩掉垫脚石,枕着金山银山安眠。
管他什么父母之恩、夫妻之情、朋友之谊,到她这儿都不如一锭金子来得实在。
乞晦捧着闪闪发光的金锭子,笑得合不拢嘴,谄媚道:
“晏晏觉得大少主如何?”
“阿泽哥哥?”
案前少女搁下绘制舆图的墨笔,斟酌答道:
“他极好,武艺高强,每日晨起习武,寒暑不辍,我很是敬佩。”
“如此,那二少主如何?”
“阿洄哥哥极好,他为人严谨,行事沉稳,内务外事皆能处理得当,我很是感激。”
“三少主呢?”
晏深思熟虑后,缓缓吐出二字:
“也好。”
“没了?!好在何处?你如何看他?”
乞晦急了,搂住金子,催促她赶紧说下去,晏犹犹豫豫,磕磕巴巴应道:
“嗯……清哥哥他……渴时会饮水,饿时会去用膳,雨时知道往家走……”
门外的人影在顺着门板逐渐滑落,
“等会儿!”
乞晦唯恐手中金子不保,蓦然拔高音量,扑到案上连声反驳:
“不不不,不是这些!你难道不觉得他长得好看?温柔?守礼?性子有趣?经常会逗你开心,能保护你,又爱照顾你,你很是喜欢他?”
晏摇头道:“他渴时会饮水,饿时会去用膳,雨时知道往家走,他笑时天气晴和,我盼望他时时开心。”
说完这些,她不再开口,执笔继续绘图。
无人听得懂,三少主打算用一生的时间来思索这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