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一群护卫果然提着刀从远处走了过来。一行人缓缓而来,路过万森院前时,又匆匆离去,个个都恨不得绕出数丈远。
山南见了,讽刺道:“呵,这蠢货行事荒唐,嫌护卫碍事,把人遣得远远的,倒是方便了我们。”
稚一皱了皱眉,把先前的事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这才发现蹊跷:这宅子里面到处都是护卫,守卫深严,却唯独刚刚那间院子无人值守。她恍然大悟,难怪方才里面动静闹那么大,都无人过来查看,难怪韩敛打人打得这般无所顾忌。
眼前的景象快速掠过,稚一侧头瞥了眼韩敛,见他神情肃然,忽然意识到:他对这宅子十分的熟悉,这两人之间的恩怨只怕也远不止“摸了几下”那么简单。
护卫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他们带着万森从暗处走了出来,刚拐过一条回廊,就遇见了同样“满载而归”的屠英。
两方人马眼神交汇,互相望了眼对方手中的“猎物”,心照不宣,默契的朝着既定的路线撤退。
夜幕下,黑影一个接一个的翻出主院,绕过假山,走过回廊,避开层层巡逻,眼见着再穿过两道门就能回到翻进来的那处院子时,回廊尽头突然转出来个提灯的丫鬟。
灯火一晃,丫鬟看清眼前的情形后,“啊”了一声,手中的灯笼应声落地。她身后的女子不知所以,迈着优雅的步子跟着走了出来。
两下里撞了个正着,韩敛眼底一凛,将手中人揽到身后,手已经摸上了剑柄。山南手中的弓箭也瞬间瞄准了那丫鬟,随后又转向了那女子。
女子看清眼前的情形后,短促的“啊”了半声,身子一颤,抬手掩唇,另一只手护在身前,下意识的退了半步。主仆二人僵在一起,吓得面色惨白。
丫鬟突如其来的叫声惊到了隔壁院中的人,院墙另一侧很快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传来护卫粗矿的嗓音,“什么声音?去那边看看。”
变故就在一瞬间,山南将弓箭拉到满,箭尖在二人之间来回逡巡,不急不缓,伺机而动,大有谁先妄动就先射谁的意思。
两相对峙,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院墙一侧的护卫等不到回应,又扯着嗓子大声问了一句:“谁在叫喊?”
文氏见状,眼中亮光一闪而过,眼睛瞪得极大,眼底盛满了求生的欲望,扭着身子又剧烈挣扎起来。
她这番动作瞬间就惹怒了屠英。屠英再一次贯彻天底下没有第二个女人值得他怜惜的原则,铁钳一般的手箍上文氏的脖子,稍一用力,就将她掐得面皮青紫、无力反抗。
文氏一口气堵在气管里,上不来也下不去,她的脸涨成紫红色,眼白里血丝密布,眼珠子死死地转向那女子,满眼都是求救。
“刚刚何人叫喊?可是有异常?”护卫的问询声和窸窣的脚步声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又传了过来,将现场的氛围逼至临界点。这一刻,但凡谁弄出一点动静来,一场恶战便在所难免。
四下里静的落针可闻,韩敛指腹贴着剑柄缓缓滑动,剑身在鞘中跟着一送,寒光一闪,落入那女子眼中,惊得她又抖了两下,双手本能的挡在了身前,侧身躲了躲。
女子的动作尽数落入稚一眼中,她眸光微动,扫过女子那张惨白的脸,又落到她紧紧护着腹部的手上,只一瞬,心中便已了然。她上前一步,凑到韩敛耳侧,小声提醒道:“她好像怀孕了。”
闻言,韩敛眼神一凝,伸出两指,压住山南手中的弓,将箭头缓缓引向那女子的腹部。见她脸色骤变,双手捂着腹部,直往丫鬟身后缩,心里瞬间有了数。
当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他眸光流转,目光在女子脸上淡淡一扫,丝毫没错过她眼中的恐惧及……亢奋。
韩敛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眼睫一掀,朝女子意味深长的说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如此良机,不搏一把,又怎知你的孩子不能继承这权势和富贵?梅姨娘,你说是吧?”
他说得漫不经心,语气轻且缓,带着蛊惑的意味,“姨娘”两个字念得格外清晰。
有心之人听了,当即为之一颤。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地无声,隔着两丈远的距离钻进那梅姨娘的心里却生了根,根须扎进欲望的泥里,越长越深。
文氏被屠英死死制住,动弹不得,惊怒交加的眼神落到梅姨娘并不明显的腹部上,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这浓烈的恨意在肃杀的氛围中无限放大,大到足以左右人心。
梅姨娘的目光从韩敛冷峻的神情、山南手中锋利的箭矢、文氏阴狠怨毒的脸,以及昏迷不醒的废物点心万森身上一一掠过,眼神从最开始的恐惧,转成震惊,再变成动摇,再到最后的沉沦,也不过是短短一瞬间的事。
这时,隔壁的护卫久等不到回应,已经喊着再不应声就要翻墙进来查看了。
文氏听到护卫的喊话,眼中又泛起一丝希冀,望着梅姨娘的眼神也开始带着哀求。
梅姨娘什么也没说,轻挪脚步,裙角擦着地面,拉着丫鬟侧过身去,让出一条道来,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那丫鬟也机灵,见主子这动作,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李护卫,没……没事,刚刚有只野猫跑过去了,吓到我了。”
护卫听出丫鬟的声音,又问了一句:“真没事?”
丫鬟正要答话,却被人一把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