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些，他不能说。

邓婵玉听了，只当是他的温柔宽慰，心中却还是止不住地漫上暖意，不禁微微倾身，主动投入王念舟的怀中……

另一边，陆晚晚与哪吒的闲谈方才开始。

“那物在你的故土，可贵重？”

“洋酒瓶？不贵。本来就是盛酒的器皿，酒尽瓶空，直接就扔了。”陆晚晚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也有特例，有人专门收购这种空瓶，灌入廉价酒水，再以高价售卖，谋取暴利。除却这类缺了大德的勾当，没人会特意花钱买。若是单独拿这瓶子去卖，旁人只会当那人疯颠了。”

哪吒回想起那个莹亮剔透的瓶子，不禁感慨道：“此间众人皆视为绝世奇珍的物什，想不到在你的故土，竟是可随手可弃之物。”

陆晚晚不由笑了：“此间工艺尚达不到，故而视若奇珍；在我们那边，极为寻常，便不值什么。”

她将指尖轻搭在廊边木柱上，继续道：“我曾听过一桩趣事：有人去到异乡，奇珍异宝竟随处可见，连道路都是晶莹美玉铺就，他初见时欣喜若狂，忙着四下捡拾，当地人纷纷笑他。时日一久，连他自己都不觉得稀奇，更懒得再捡。”

哪吒若有所思道：“说到底，不过是眼界之别。”

陆晚晚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土行孙可能是近视了。”

哪吒蹙眉：“何为近视？”

陆晚晚微微眯眼示意：“就是目力变差了，远物瞧不真切，非得凑近了才能看分明，时不时便要眯眼。”

哪吒愈发困惑不解：“好端端的，如何就视物不清了？土行孙来西岐这许多时日，我竟从未听闻他有此疾。”

“你可还记得，王念舟将手机给了他？”陆晚晚笑，“他约莫觉得新奇有趣，整日捧着手机不放。凑得太近，或盯着看得太久，甚至经常于光线不足之处把玩，时日长久了，皆有可能伤了眼睛。”

哪吒愣住，有些难以置信：“竟有此事？不过凑近一件器物细看，便能损伤双目？”

陆晚晚点头：“会的，很多器官跟人一样，过度劳作便会疲累，天长地久便成疾了。眼睛用久了会酸，嗓子用久了会哑，腿脚走多了会痛……皆是同理。”

哪吒闻言，蹙眉沉吟了片刻，道：“如此说来，他日后上阵厮杀岂不误事？”对手以暗器奇袭，他不退反进，迎头受死？

“正是这个道理。”陆晚晚点头，“视物不清，于行军打仗之人，性命攸关。”

她垂眸想了想，忽而抬眼看向哪吒：“说来也奇。我从前也是有些近视的，干活要戴眼镜……呃，就是把一个特制的东西架在鼻梁上，辅助双眼视物。可如今……”她望向远处廊檐下的花草，“却看得甚是分明，与从前大不相同。”

哪吒一怔：“你从前也近视？”

“是。”陆晚晚颔首，“可如今不知为何好了。我思来想去，莫不是……你给我服下的那枚丹药，有治疗近视的效果？”

哪吒一愣，不太确定道：“师父同我说，那丹药乃凝颜固本之用，并未提及有明目之效。不过……”他略一沉吟，“你既好了，丹药或许确有此效。”

陆晚晚道：“是与不是，无所谓。但你们同在周营效力，我们也不好佯装一无所知。你不妨同他提点一句，让他去问问他师父惧留孙，看有没有得治。放任不管终究是个隐患，早些解决了才好。”

哪吒点头：“有理。回头我便同他说。”

又说土行孙，自姜子牙处回去，垂头丧气地进了家门，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闷声不吭。

佑安见他这副模样，轻步上前替他解了外袍，柔声道：“又挨说了？”

土行孙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师叔今日话忒多，说我整日不务正业，连眼睛都看坏了。”

她听了不由一笑，伸手拧了布巾与他擦脸，又端过一碗温好的羹汤递到他嘴边：“先喝口热的。眼睛之事莫急，回头我替你问问。”

问问哪个，佑安没说，但土行孙心知肚明。

土行孙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闷气散了大半，嘟囔道：“还是你好。”

佑安笑而未语。

廊外暮色渐起，隐约的号角声从远处传来，又渐渐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