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凉意浸透整座渝城,也浸透那间常年不见温情的徐家老宅。
不同于疗养院区的死寂禁锢,老宅的压抑是沉在骨血里的、属于强权世家的冰冷威压。高阔厅堂灯火璀璨,装潢精致奢华,每一处摆件都彰显着顶层门第的矜贵,唯独没有半分人间温度。
徐父端坐主位,眉眼冷厉,周身气场沉得让人窒息。
他从来懒得用徐磊那些迂回细碎的手段。流言造势、暴力砸铺、舆论抹黑,终究只是旁枝末节的敲打,不痛不痒。
想要彻底斩断一段不该存在的牵绊,只需一招致命底牌。
拿捏软肋,釜底抽薪。
徐家的情报网早已渗透各处,江家的底细、家境、亲人病史、所有致命弱点,早已被摸得一清二楚。
江母常年患有先天性心脏旧疾,体弱畏寒,情绪极易牵动病情,常年靠药物□□,经不起半分刺激。
这是江婉柠这辈子最深、最无解的软肋。
也是徐家可以随时置她于绝境的利刃。
徐栀被专车从疗养院区接回老宅。
数月囚笼静养,反复作祟的左腿旧伤让她行走依旧微滞,身形清瘦单薄,眉眼间褪去了年少赛场的桀骜锋芒,只剩常年隐忍打磨出的淡漠与荒芜。
她早已预料到老宅约谈的目的。
联姻施压、家规惩戒、言语逼迫,层层手段轮番上阵,无非是逼她彻底低头认命。
可踏入厅堂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徐家的冷酷决绝。
徐父没有绕任何弯子,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声音威严冷硬,不带半分人情:“你在外私恋普通人,悖逆家规、出逃抗命、荒废前程,徐家一而再容忍,不是纵容你的放肆,是给你回头的余地。”
“时至今日,你依旧执念不改,那我只能替你做决断。”
徐栀垂在身侧的指尖骤然收紧,心头一沉:“您想做什么。”
“很简单。”徐父语气平淡,字字淬毒,“彻底断绝你和江婉柠的所有牵扯,从此死生不复相见。”
“你主动对外官宣,承认过往荒唐,致歉退场,彻底斩断所有念想。做到,我保江家安稳,保她母亲平安养病,一世无虞。”
徐栀抬眼,眼底瞬间翻涌滔天寒意:“若是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