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回没有回话,抬手将沈千折衣领往下扯了几分,果然看到胸口处一团猩红的印记。转头看向亓翮。
亓翮自然也看到了,他抿了抿唇,压住满腔的悔意,“我知道他有伤,也并未使力…怎会如此?!”
南回收回手,纵然再想将亓翮骂个狗血淋头,也得先救这个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呆子。
“出去,你在这儿,影响我救人的心情。”
南回毫不客气的下达了逐客令。
亓翮沉沉的看了一眼榻上双目紧闭的人。
按南回的意思,那就是还能救,能救就好。
“好,需要用什么尽管说,让鹿茸给你准备。”
说完也不敢再耽误,转身出门了。
南回起身,走到已经两眼空空的鹿茸面前,抬手拍了拍他冰凉的脸蛋,“别怕,死不了,起来帮我。”
鹿茸这才回过神来,软着两条腿,按照南回的吩咐,烧热水,换帕子。
两个时辰后,南回才施针结束,将百十根通体乌黑的银针收回针包。
“南先生,将军真的…会没事吗?”
南回擦擦汗,淡淡说道:“没事。”
才怪。
真不知道他这一天是怎么熬过来的,迷瘴草的毒就已常人难以忍受之剧痛,刚刚把脉时,脉象散的比他兜里的碎银子都散。大喜大悲本就容易催发毒素,偏还在毒性最猛时被当胸踹了一脚,心脉都险些被震碎。
这人真是……
鹿茸这才趴到沈千折床边,呜呜的哭了出来,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那人怎么会突然转性。
这两日装的一副情深意厚的样子,这才把人带出去几个时辰,就折磨成这般模样了。以后断不能再让他和将军单独相处了。
“虽然没有性命之忧,可单是皮肉之苦也够他受的了。”
鹿茸转头,用雾气腾腾腾腾的眸子看着南回,“那怎么办?可有法子让将军不那么痛?”
南回摇摇头,“没有,只能让他自己扛过去。”
“可,可之前将军带伤回来,也不过三五日便好全了,这次怎的如此严重?”
南回心道,从前也是他能忍,才没让你瞧出来,这次大概是真忍不了了。
可他答应了沈千折要瞒着鹿茸,只是说:“拖北辰王的福,若不是你家将军有内里,怕是挨了那一脚后当场就没命了。”
鹿茸气的嘴都在抖了,起身就要冲出去跟亓翮同归于尽,却被南回一把拉住,“你连我都打不过,还想着以卵击石?”
“那也不能眼睁睁瞧着他欺负将军,我死在他手里也好,兴许将军看在我死于非命的份上,就不那么喜欢他了。”
南回险些被鹿茸的话气笑,真是小孩子心思,“与其出去送命,不如帮你家将军换换额头上的帕子,不过不换也好,烧傻了,可能就不那么喜欢他了…”
话音刚落,鹿茸又忙叨叨的去给沈千折换帕子了。
南回叹了口气,看了看榻上面色青白的沈千折,揉了揉发酸的脖颈,转身出门找亓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