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满舒真的跳了下去。
秦子规快速绕了段路,从旁边斜坡滑下去,把路满舒拖到了田坎边上。
路满舒双目无神,背靠着坡坐着,手和膝盖都磕破了。脸、头发、身上,全都是泥。
秦子规有点傻眼,又有点无措,一边问一边检查他还有没有哪里受伤。路满舒只是看他一眼,摇了摇头。
“你……我操!你他妈到底要干嘛!你是不是想让我疯?你是不是就是想我疯!你赢了,我真的疯了!”秦子规惊魂未定,忍不住破骂。
“我错了,你别吓我行吗,我给你跪下了。”秦子规扶住他的肩,“我背你去医院。”
路满舒阵阵耳鸣,回过神后,身上破皮的地方才传来刺痛。
别说秦子规了,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有勇气从上面跳下来。跳之前秦子规还在说着什么,他实在不想继续听下去。
他还活着。
他也不想死。
他只是想结束争吵。
路满舒黑亮的圆眼珠定定看着秦子规,他发丝凌乱,唇色惨淡,整个人沾满泥渍,狼狈极了。
他自己也是,狼狈极了。
“我没事,没伤到骨头,只是有些地方磕破了。”路满舒轻轻说了句,开口才发现嗓子哑得不行。
秦子规跪坐在他面前,听他这么说完,闭上眼垂下头去,一直紧绷的身体也松了下去。
路满舒抿了下唇,知道把他吓坏了。想着说点什么安慰一下,没等开口,秦子规红着眼眶抬起头,就这么盯着他。
“路满舒,你他妈怎么可以这么对我!”秦子规吼了一声,吼完又垂了下去,声音微微发抖,“我错了,我对不起你。”
说完他顿了两秒,重新调整好情绪,但开口时声音还是很抖,“我跟你出来,是想让我们好起来,是想你能开心,我……”
秦子规哽了一声:“我没想这样的,我不是这样的,我不想伤害你。”
吵架,哪对夫妻哪对情侣不吵架。情绪,哪个家庭没有点情绪。明明出来前,他是想在路上好好沟通,一起开心旅游的。
怎么最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恶语相向,闹得两败俱伤。
但他根本不是想这样的。
在看到秦子规的眼泪,路满舒一些想说的话堵在了心头。看着彼此一身狼藉,千言万语都化作沉默。
他伸手覆上秦子规的手背,用这点触碰,无声安抚对方。
“你怎么能这样,你就没想过我该怎么办吗。”秦子规抱住他,语气里满是后怕。
被抱在怀里时,路满舒还是有点恍惚。
“真的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两人一起下山,回到停车的地方。秦子规开车找到一条河,把车停在了临河的空地上。
路满舒磕破的地方都涂好了药,此时他正抱着腿坐在车后座,默默看着河边洗衣服的秦子规。
静默许久,路满舒下车走上前,拿起衣架挂好一旁洗好的衣服,拿到后备箱上晾晒。
挂好后他又走了回来,抱着腿静静坐到秦子规身侧。
路满舒脚伸进河里,今天太阳大,水温并不是很凉。
“我没想死。”路满舒说。
秦子规手顿了一下,侧眸时又看到了他膝盖上的伤。
他秦子规默了一会儿,低头继续洗衣服,“我知道。你只是想试试,不想听我说那些话。”
路满舒不是会做傻事的人,在逼急的情况下,他就是会不顾一切去“试试”的人。只是他想试的东西,从来不会是一件普通的事。
“等洗完再去医院检查一下。”秦子规还是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