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发酵,混合着刚开启的烈酒芬芳,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嗅觉张力。
寝宫内的地龙烧得极旺,燥热的空气,加速了血液中,铁离子的氧化。
魏珍跪坐在,厚厚的波斯地毯上,视网膜被那抹,惊心的红刺得微微发痛。朱瞻忌半靠在枕上,那件中衣被斜斜扯开,原本如冷玉雕琢的胸膛与肩胛,此时被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撕裂。
那是被锐器重创后的翻开,皮肉蜷缩,像是一朵在深夜里畸形盛放的曼陀罗。
“殿下,如果你现在死于失血性休克,我的KPI大概会直接清零,顺便搭上这条命。”魏珍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近乎无情的镇定。
她利落地撕下衣袖,露出凝白如皓雪的小臂。
在这个没有无菌手术室、没有呼吸机、甚至连最基础的麻醉剂,都极其匮乏的大明寝宫里,她必须在30分钟内完成止血与缝合。
朱瞻忌没说话。
失血让他的面色,呈现出苍白,这种病态的虚弱,反而中和了他平日里,那种如刀锋般的凌厉。他垂着眼睫,眸子里像是深不见底的古潭,映着魏珍紧绷的脸。
“魏珍,”他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你的手在抖。”
“那是由于电磁场带来的生物电干扰,不是因为恐惧。”魏珍冷冷地回了一句。
她没有撒谎。
随着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不足10厘米,她手指上的银汞戒指正发出只有她能感到的高频震颤。
那枚由冷汞与特种白银铸造的“灵魂耦合器”,在朱瞻忌极度不稳定的生命体征刺激下,正处于一种危险的过载边缘。
朱瞻忌每一次沉重的、带着血腥味的呼吸,都通过戒指传导成一种针刺般的电流,顺着她的指尖直冲中枢神经。
“闭嘴。保存体力,你的心率,已经超过了140次每分钟,窦性心动过速。如果不想诱发心力衰竭,就别说话。”
她没有直接去碰触伤口,而是精准地扣住了,朱瞻忌左侧腋窝深处的极泉穴,以及上臂内侧的天泉穴。
这是中医的穴位,但在魏珍的现代医学逻辑里,这是血管,压迫止血法的黄金位点。
极泉穴深处,埋藏着腋动脉,那是供应,整个上肢以及胸侧壁循环的主干道。而天泉穴,则位于肱二头肌的长头与短头之间,下方紧贴着肱动脉。
“唔……”
朱瞻忌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魏珍的手指极狠,几乎是呈90度垂直向下,以指骨的硬度,强行对抗动脉跳动的压力。这种痛楚是直接作用于神经丛的,比刀伤本身的钝痛更加钻心。
“忍着。这叫血管动力学控制。我正在截断你的‘补给线’。”
魏珍在内心冷静地分析着:_极泉穴压迫,阻断腋动脉远端供血;天泉穴辅助,形成二级减压。压力值约在15到20牛顿之间,预计止血效率可提升70%。_
然而,由于这种极近距离的身体接触,银汞戒指的“痛觉共振”功能被彻底激活了。
朱瞻忌感受到的那种灼烧般的剧痛,通过电磁波波长的微调,同步反馈到了魏珍的痛觉皮层。
她感觉自己的左臂,也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火辣辣的疼痛,让她的额头瞬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_该死。这戒指的底层逻辑是谁写的?这种双向反馈机制,简直就是产品经理的脑抽之作。_
“这就是……同脉牵引。”朱瞻忌竟然笑了一下。他那双沾着血迹的手,甚至试图去触碰魏珍由于用力而绷紧的手背。
“这是物理层面的强制链接。”
魏珍咬着牙,眼前的视线,因为剧痛而产生了一瞬间的重影,“朱瞻忌,如果你再乱动,导致动脉压力,反馈回路闭合,咱俩今天,就得在这儿进行‘生物放电致死’实验。”
伤口的渗血速度.明显放缓了。魏珍抓准时机,用那壶,度数极高的浓缩烈酒,直接倾倒在创口上。
“嘶——!”
朱瞻忌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种痛苦,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是一张绷紧到极限的弓。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死死地盯着魏珍,目光深处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宁静。
他喜欢这种痛苦。
因为这种痛苦是真实的,是魏珍亲手赋予他的,让他感觉到,自己那颗荒芜死寂的心脏,还在为了某个人跳动。
“接下来是缝合。没有利多卡因,没有普鲁卡因。殿下,祝你的大脑内啡肽分泌,足够给力。”
魏珍从旁边的药箱里,取出了特制的针线。
那不是普通的缝衣针,而是她利用内库府的精密机床打造的、带有弧度的反角圆针。缝合线,则是经过酒精浸泡,脱水的桑蚕丝线。
她要采取的是“减张缝合法”。
这在现代外科中,是极其基础却又极其考验功力的技术。针对这种张力极大的撕裂伤,如果只是简单地缝合表皮,由于肌肉组织的自然回缩力,缝合处很快就会撕裂,并留下难看的蜈蚣状疤痕。
“第一层,真皮下深层缝合。”
魏珍的指尖微颤,但一旦触碰到伤口边缘,那种职业的冷酷,便接管了大脑。她精准地将针尖刺入皮下组织,寻找着断裂的筋膜层。
_进针深度0.5厘米,间距0.8厘米。_
由于没有麻药,朱瞻忌的肌肉,在皮下不停地产生应激性抽搐。这种物理性的震颤不断干扰着针尖的走向。
“放松!你的横纹肌,正在对抗我的缝合线,这会导致应力集中,待会儿,线断了你得重缝!”魏珍满头大汗地怒喝。
“珍珍……我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