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肃卿宫,空气粘稠得像是灌了铅。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绞杀,唯有檐下的宫灯,在狂风中疯狂摇曳,投射出,如鬼魅般支离破碎的影子。空气中,浮动着一种极其微弱、却让魏珍后颈汗毛倒竖的味道——那是铁锈混合了,某种冷冽香气的化学反应,在现代,这种味道,通常出现在高精度手术刀切开皮下组织的一瞬间。
“警告:生物电反馈异常。检测到目标对象,心率瞬间突破160。同步压强:800帕。系统进入橙色过载模式。”
魏珍眼前的视界突然炸开一片刺眼的-流汞色。那是银汞系统,在感知到朱瞻忌生命体征剧变时,强行开启的“联觉共享”。
“该死,这种分布式计算的延迟能不能优化一下?”
魏珍低声咒骂了一句,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一个两百斤的壮汉狠狠一拳砸在了心窝上,紧接着是胸腔被撕裂的错觉。她顾不得脚下湿滑的汉白玉阶,猛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寝宫大门。
推门而入的瞬间,魏珍目睹了一场名为“艺术”的肃杀。寝宫内没有灯火,唯有刺客手中那一抹幽蓝的长剑,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朱瞻忌半跪在玄色龙纹的地毯上,他的左肩被一柄短弩贯穿,鲜血正如岩浆般喷涌而出,将那件清冷的月白色内衫染成了可怖的深红。
深度感知
魏珍的瞳孔由于过载而剧烈收缩。
通过银汞系统的“强制性同步”,她看到的不是简单的打斗,而是朱瞻忌视野中重叠的死亡数据。刺客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块肌肉的律动,都在她脑海里化作了复杂的矢量箭头。
“噗呲!”
那是利刃,没入□□的声音。朱瞻忌在间不容发之际,侧身避开了,致命的心脏部位,却任由长剑,贯穿了他的侧腹。
“唔——!”
魏珍猛地弓下腰,那种感官共振,让她仿佛也感觉到,有一柄冰冷的铁器,搅碎了自己的肠胃。由于银汞系统的过载,这种痛感被放大了三倍,神经递质在突触间疯狂放电,导致她的手脚,出现了生理性的痉挛。
“这……这种低级的传感器同步……简直是产品经理的耻辱……”她咬破了嘴唇,咸腥的味道让她维持住了最后一丝清明。
就在此时,朱瞻忌动了。
即便处于失血性休克的边缘,这位储君,依然展现出了,某种近乎神迹的,猎杀本能。他没有拔出腹部的剑,反而,借着身体前倾的力量,右手反握住一柄,从袖中滑落的乌金匕首,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切断了刺客的颈总动脉。
喷溅的鲜血在火光未及的黑暗中,像是一场盛大的赤色礼花。
刺客甚至没能发出一声闷哼。朱瞻忌看着对方倒下,那种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令人生畏的、空洞的疯狂。
疯批告白
“滚出去。”
朱瞻忌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死死盯着站在门口的魏珍。
长剑依然插在他的腹部,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摇晃着站起身,每走一步,地面都会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殿下,你的硬件设备,已经由于物理损坏濒临报废。”
魏珍强撑着酸软的膝盖走向他。银汞,在她耳边疯狂鸣叫,提示她当前两人的神经频率正处于一种极其危险的“纠缠态”。
“孤说……滚出去!”
朱瞻忌猛地跨前一步,用那只沾满鲜血的手死死掐住了魏珍的脖颈。
他将她整个人压在冰冷的红漆柱上,巨大的力道让魏珍呼吸困难。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瞳孔深处跳动着,一种禁欲毁灭后的疯狂,那是被背叛、被刺杀后的应激反应,将他最原始的暴戾彻底勾勒了出来。
“你也在等这一刻吗?等孤死在冷箭之下,你好带着你的那些‘秘密’逃离这大明?”
他凑得很近,近到魏珍能闻到他呼吸中浓郁的铁锈味。
那种由于“同脉引”带来的联觉,让魏珍能清晰地感觉到朱瞻忌体内翻涌的情绪——那是极度的孤独,以及对他这个唯一“同类”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殿下,”
魏珍虽然脸色苍白,吐槽的本能却依然犀利,“如果你真的想杀我,建议手劲再大一点。现在的力度,只能让我感觉到你由于血压下降,而导致的手指颤抖。你现在的占有欲表现……真的很像是一台快要短路的旧式发电机。”
朱瞻忌的瞳孔颤动了一下,那股疯狂的力量在魏珍的冷嘲热讽中竟奇迹般地松动了。
他自嘲地低笑一声,身体终于支撑不住,顺着魏珍的肩膀滑落,重重地靠在她的怀里。
“珍珍……你真是个无情的怪物。”
他在她耳边呢喃,温热的血浸透了魏珍的衣襟,“可孤就是想把你关在这一片焦土里,陪孤一起烂掉。如果你逃了……孤就算爬出地狱,也要把你修回原来的样子。”
魏珍无奈至极:_“大哥,你都要出厂报废了,还有心思搞这种病娇文学?你是嫌我的维修难度不够大吗?救命啊,苍天!”_
金石之手
“陈矩!带人进来!封锁现场!不准宣太医!”
魏珍的一声厉喝,让正打算缩在门外的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此时的魏珍,已然切换到了“顶级修复师”的工作状态。在她眼里,朱瞻忌不是什么大明储君,而是一件被暴力损毁、急需抢救的国宝级精密仪器。
消毒与准备
“去,把内务府那几坛名为‘火烧云’的贡酒取来,要在火上提纯!再取三钱冰片、两钱雄黄!”
魏珍熟练地撕开朱瞻忌的衣衫。腹部的剑伤极深,伤及了肠壁,若是在古代这种卫生条件下,感染几乎等同于死刑。
她接过提纯后的高浓度酒精——那是足以让人,瞬间失神的烈度。魏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大半瓶淋在了伤口边缘。
“唔!”
朱瞻忌疼得全身痉挛,原本已经涣散的意识,竟然被生生疼得清醒了过来。
“忍着。这是化学消毒,在大明朝,这叫‘洗涤灵魂’。”魏珍头也不抬,手法极其稳健。
止血
由于失血过多,朱瞻忌的脸色已经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死灰色。
魏珍冷静地观察着出血的节奏。
“陈矩,按住他的腋下,极泉穴!用力,向下斜按!那是阻断大动脉供血的物理阀门!”
她自己则腾出手,并指如刀,死死按压住朱瞻忌上臂内侧的天泉穴。
作为一名金石师,她对人体结构的理解不仅局限于医学,更源于对力学支撑点的迷恋。随着两个关键穴位的受压,朱瞻忌伤口的喷涌速度明显放缓。
缝合修复
“针,火烧。”
魏珍取出了一套原本用于修补古画织锦的极细银针,以及经过特制药水浸泡、柔韧度极高的桑蚕丝。
她深吸一口气,银汞在她视网膜上,投射出伤口的断面分层。 “第一层,浆膜层,对齐。第二层,肌层,减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