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忌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枚戒指根本不是什么长生的恩赐,也不是单纯的监视。”
魏珍猛地跨前一步,揪住朱瞻忌的衣领,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她眼中闪烁着野性的火光,“这是一剂慢性毒药。它每天都在通过你的皮肤,向你的血液里缓慢渗透这种特制的汞元素。它在一点点蚕食你的大脑,你的五脏六腑。而我的这一枚,正好是它的‘催化剂’。我们两个凑在一起的时间越长,这种‘同脉引’的反应就越剧烈,毒素释放的速度就越快。”
“这是一场跨越了至少十年的、针对大明储君的……定点清除计划。”
魏珍的话如同一柄重锤,彻底击碎了朱瞻忌最后的理智。
“哈……哈哈哈哈!”朱瞻忌突然仰天狂笑,那笑声凄厉而悲怆,回荡在空旷的乾清宫侧殿,听得人毛骨悚然。
他贵为皇孙,自诩掌控全局,视天下为棋盘,却没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是一只被关在黄金笼子里、每天喂食砒霜的玩物。
那些他以为的依靠、那些他敬重的长辈、甚至那个将这枚戒指亲手戴在他指间的“那个人”……
“所有人,都想要孤的命。”
他低声呢喃,眼神中的清明被一种极致的疯狂所取代。
突然,那枚“同脉引”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剧烈情绪波动,蓝光瞬间转为刺眼的紫红,一股强大的电荷脉冲猛然爆发。
“呃啊!”朱瞻忌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颤抖。
由于魏珍也戴着戒指,两人之间的距离又太近,那股恐怖的电流顺着空气直接将两人锁死在了一起。
魏珍感觉到一股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仿佛灵魂都要被这股力量撕碎。
朱瞻忌猛地扣住魏珍的后脑勺,将她狠狠地撞向自己。
两人在剧烈的电击中抵死缠斗,那种痛楚混合着一种诡异的、病态的快感。朱瞻忌的呼吸灼热,带着一丝淡淡的汞金属味,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魏珍,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他咬牙切齿地问,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知道个屁!”
魏珍在他怀里挣扎,嘴毒依旧,“我只知道我现在和你是一根绳上的两只蚂蚱,还是中毒的那种!放手!你这该死的‘汞中毒狂躁症’发作了吗?”
“不放……死也不放。”
朱瞻忌的手臂如铁铸一般,将她箍得生疼。
他在她耳边狂笑,声音低沉而诱惑,“珍珍,既然这戒指是慢性毒药,既然这天下都是假的,那我们就做这世上最毒的那两颗药。你想要自由,孤想要这大明改朝换代,想要那些算计孤的人统统下地狱……我们合作,如何?”
魏珍被他勒得几乎窒息,电流让她的心跳快得离谱。
她看着这个处于崩溃边缘却又涅槃出某种大恐怖气息的男人,心中那股“野”劲也被彻底勾了起来。
“合作?”
魏珍冷笑一声,尽管身体在颤抖,眼神却亮得惊人,“殿下,你要知道,和我魏珍合作的代价,通常是整个旧世界的崩塌。你,舍得你这万里江山?”
“这江山若不能为孤所用,毁了又何妨?”
朱瞻忌猛地低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两枚戒指在两人交握的手指间剧烈轰鸣,仿佛在庆祝这一场邪恶契约的诞生。
“好。”
魏珍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指甲陷入他的皮肉,“那我们就来玩一场大的。你给我绝对的权力,我给你一个……让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新大明’。至于这毒,我有办法解,但过程会让你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总好过死得不明不白。”
朱瞻忌松开了禁锢,但依然死死抓着她的手。
那种电击带来的余韵在空气中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的默契。
殿外,天色不知何时已经黑得透彻。
陈矩跪在地上,已经连头都不敢抬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大明的历史将走向一个谁也无法预知的狂乱分支。这两位,一个是跨越时代而来的灵魂,一个是这个时代最清醒也最疯狂的疯子,他们凑在一起,比那一箱箱汞金官银要危险万倍。
“陈矩。”
朱瞻忌站起身,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种吞噬一切的气场已然回归,“把这些东西处理掉。告诉户部和兵部,金银已发,若辽东那边有一丝一毫的差池……孤要他们满门抄斩。”
“是……是,主子。”
魏珍走到窗边,推开那扇沉重的木窗。
一股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的宫墙在夜色中模糊不清,仿佛巨兽的脊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泥土被过度压抑后的腥气,那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要下雨了。”
魏珍看着天边划过的一道隐约雷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顿午餐,“这场雨,会洗掉很多脏东西,也会引来更多的雷声。”
朱瞻忌走到她身后,看着那道划破黑夜的闪电。
“雷霆之后,才是真正的清晨。”
乾清宫的檐铃在风中发出急促而破碎的声响,那是一场席卷整个京城的雷雨,已在云端酝酿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