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珍一步步挪向那毒水池。空气中的高热让她每一寸肌肤都在战栗,裸露在外的额头被烫出了红斑。
“魏珍!你要做什么!”正陷入血战的朱瞻忌似有所感,百忙之中回眸一瞥。
只见魏珍已经站在了那沸腾的毒水池边。她看着池中心那枚旋转的核心,那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朱瞻忌,信我。”她轻声呢喃。
魏珍没有任何犹豫,在那致命的绿雾腾起的瞬间,她猛地伸出了右手。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却被紧接着的雷鸣声掩盖。
当那截纤细、白皙的手指伸入墨绿色的沸水中时,皮肉被瞬间灼烧的焦糊味在大厅中弥漫。那种痛苦,不是简单的痛,而是灵魂被千万根钢针同时穿过的凌迟。
她的指尖在瞬间变得血肉模糊,皮肤卷起,露出森森白骨。可她没有松手。
她的意识在模糊,异能却在这一刻疯狂爆发。她能感觉到那枚玉叶在挣扎,在愤怒,它试图用那足以摧毁维度的能量将这个胆敢触碰它的凡人抹杀。
“给我……回来!”
魏珍双目圆睁,眼角迸裂出血丝。
【杀神降世】
在那边,看到魏珍徒手入池的一幕,朱瞻忌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某种禁忌的开关。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彻底锁死,原本漆黑的眼底,竟然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妖异的暗金芒。
“找死……”
这两个字,如同地狱最底层的寒风。
朱瞻忌周身的内劲在一瞬间爆炸。
“嘭!”
靠近他的四名死士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那股恐怖的暗劲震碎了五脏六腑,鲜血如雾般在空中爆开。
他杀疯了。
不再有任何优雅的剑招,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因为承受不住他的怒火而裂开数寸深的脚印。
一名死士的长刀劈向他的后背,朱瞻忌竟然不闪不避,任由那利刃划破他的皮肤。在那刀锋入肉的一瞬,他反手扣住对方的脖颈。
“咔嚓。”
那死士的头骨被他生生捏碎。
他像是一台精密而冷酷的杀人机器,在血雨中穿行。长剑所到之处,肢体横飞,鲜血喷溅在石壁上,勾勒出一幅极其惨烈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美感的暴力画卷。
“璟王,孤要你,万劫不复!”
朱瞻忌一剑横扫,竟将那合抱粗的石柱生生削断。
他冲到魏珍身边时,那一身玄袍已被鲜血彻底浸透,不知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魏珍此时正半跪在池边,她的右手已经惨不忍睹,但那掌心里,却死死攥着那枚闪烁着柔和光芒的核心玉叶。
“珍儿!”
朱瞻忌这一声呼唤,带着撕心裂肺的颤音。
他丢弃了那柄杀人无数的长剑,伸出那双同样满是血污的手,却在即将触碰到魏珍时猛地缩回——他怕自己身上那股还未散去的浓烈杀意,惊扰了她。
可魏珍却在虚弱中抬起头,冲他露出了一个苍白至极的微笑。
“拿到了……朱瞻忌,我们赢了……”
看着她那只被腐蚀得血肉模糊的手,朱瞻忌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硬生生剜走了一块。
那一瞬间,这位大明最冷酷的战神,眼角滑下了一滴滚烫的血泪。
“孤带你走。”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像是捧着这世间最易碎的琉璃件一般,将魏珍整个人横抱而起。
他的眼神在低头看向魏珍时,那毁天灭地的杀气竟在刹那间化作了惊心动魄的温柔。那种温柔里,藏着五百年的执念,藏着刚才目睹她受伤时几乎让他毁灭世界的狂乱。
【时空之隙】
“拦住他们!那是朕的东西!”璟王在后方歇斯底里地咆哮。
然而,已经太迟了。
魏珍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枚核心玉叶,重重地按在了颈间那枚被血色浸透的组佩中心。
“咔哒。”
最后一块拼图归位。
在一瞬间,整个地宫的嘈杂声、岩浆的沸腾声、璟王的咆哮声,全部消失了。
一道极致、纯粹、厚重到极点的白光,从两人的怀抱中心爆发。那光芒不带任何热度,却有着抹除一切的力量。
魏珍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飞升,她紧紧搂住朱瞻忌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在这个崩塌的时空里,他是她唯一的锚。
“朱瞻忌,不管去哪,不要丢下我。”
朱瞻忌死死抱紧怀中的少女,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声音在刺目的白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某种永恒的誓言:
“上穷碧落下黄泉,你逃不掉,孤也不会放手。”
白色的时空能量化作巨大的光茧,将相拥的两人彻底包裹。
“轰——!”
整座地宫在连环的爆炸声中开始坍塌,巨石坠落,岩浆倒灌。璟王那绝望的惨叫声被淹没在了这毁天灭地的巨响中。
当地宫彻底化为废墟,当尘埃落定。
那处原本站着两人的地方,只剩下一片虚无的空气。没有尸首,没有血迹,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点金石碰撞后的微鸣。
他们消失了。
消失在了那道能够跨越古今、却又充满了未知凶险的时空缝隙之中……
京城的夜空,雷雨骤停。月光洒下,却再也寻不到那位冷厉的皇孙与那位惊才绝艳的奇女子。
唯有那跨越了维度的传奇,才刚刚开启它最波澜壮阔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