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弦破梦】
璟王府的午后,本该是金丝雀在雕花笼里慵懒梳羽的时辰。然而,整座王府的上空却笼罩着一层极不寻常的铅灰色阴云,厚重的云层如同一块即将倾塌的铁板,沉甸甸地压在朱红色的琉璃瓦上。
在王府最深处的禁地,“漱玉斋”后的假山群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那是机关咬合、重门开启的颤音。
两条身影如鬼魅般掠入那幽暗的入口。
朱瞻忌走在前方,那一身玄色蟒袍虽在先前的“血祭”中略显破损,却平添了几分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戾气。
他心口处的伤口虽已止血,但那一身近乎透支后的苍白,让他的眼神显得愈发阴鸷而癫狂。
“跟紧孤。”他并未回头,左手却在虚空中精准地扣住了魏珍微凉的手指,十指紧紧相扣,仿佛要将两人的命脉绞死在一处。
魏珍点头,右手紧握着那柄特制的、闪烁着微弱蓝光的“粒子切割匕首”。
她能感觉到颈间那枚被朱瞻忌心头血沁染成暗红色的玉佩,正散发出一种有节奏的、如心脏跳动般的温热。
踏入密室第一步,死寂的空气骤然被撕碎。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关弹起声。
“小心!”魏珍的异能感官比常人敏锐百倍,在那电光石火间,她听到了无数紧绷的蚕丝弦崩断的声音。
那是璟王重金聘请墨家传人设计的“千机弩”。
刹那间,四面八方的石壁中喷涌出密集的箭雨。这些弩箭皆由精铁淬毒而成,箭簇在昏暗的火光下闪烁着幽幽的蓝芒。
朱瞻忌冷哼一声,那双凤眼里杀机暴涨。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侧身一拽,将魏珍整个人死死地按进自己宽阔的怀抱中。他那只原本用来握笔、翻阅奏折的修长右手,此刻却如金石般坚硬。
他长袖猛然一挥,玄色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具张力的弧度。
“当!当!当!当!”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朱瞻忌以身为盾,内力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气流涡旋。
弩箭由于巨大的冲击力,生生刺破了那件由贡品云锦织就的披风。
魏珍被他护在怀里,耳畔是男人沉稳却略显急促的心跳声,鼻端萦绕着浓烈的药香味和淡淡的血腥气。她抬头看去,只见朱瞻忌的背影在黑暗中显得那样孤傲而决绝。
几支流矢划过他的肩头,带起一串血珠。
“朱瞻忌!”魏珍惊呼。
“闭眼!”男人低喝一声,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找!”
魏珍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双目微闭,识海深处却开启了名为“金石共鸣”的绝对视野。
这一刻,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
那些冰冷的石砖、致命的弩机、游走的空气,在她的感知中都化作了最原始的分子结构。而在这错综复杂的地宫深处,有一股令她灵魂颤栗的能量波动正在疯狂跳动。
那是一种频率极高、带着毁天灭地之能的共振。
“找到了!”
魏珍猛地睁开眼,双目中划过一丝淡紫色的流光,伸手一指东南方向的一堵看似实心的石墙,“在那个方向,下潜三十尺,那里是‘玉叶组佩’核心的所在……它在哀嚎,朱瞻忌,璟王在强行透支它的能量!”
朱瞻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绝艳的弧度,他随手折断一根深刺在肩膀上的断箭,鲜血溅在他在那张清隽的脸上,如同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
“那便去,把属于你的东西,给孤拿回来。”
【逆天疯魔】
地宫的深处,竟是一个被生生掏空的巨大球形空间。
这里的景象早已超脱了大明朝任何人的认知。
四周的石壁上镶嵌着巨大的、散发着诡异紫光的金石矿脉,而正中央,悬浮着一个由无数黄金齿轮和青铜构件组成的“九龙夺嫡阵”。
无数根粗壮如儿臂的铜管,从地宫深处导流出沸腾的、散发着刺鼻硫磺味的地下岩浆。岩浆在暗渠中流淌,映照得整个空间犹如炼狱。
而在阵法的正中心,一具身着明黄色龙袍的尸身正被无数根半透明的能量丝线悬吊在半空。
那不是当今圣上,而是……已经驾崩数年的先皇!
“璟王,你疯了。”朱瞻忌拉着魏珍站在悬崖边上,看着底部的疯狂景象,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不远处的祭台上,一个发丝凌乱、穿着被烧焦了一半的王袍的男人正张狂地大笑着。那是璟王,他的双眼已经彻底变成了浑浊的赤红色,那是长期接触过量金石辐射后的典型征兆。
“疯?哈哈哈哈!朱瞻忌,你懂什么!”
璟王指着那具尸身,神情狰狞,“这组佩是上古神石,它能扭转时空,能让枯木逢春!只要朕能复活父皇,只要朕能让他亲口改了那道传位诏书,这天下,便名正言顺是朕的!”
随着他的狂笑,地宫上方突然炸开一声惊雷。
“轰隆隆——!”
这不是寻常的雷声。由于“玉叶组佩”核心被强行激活,整个空间的重力场已经完全紊乱。
魏珍看到,空气中开始出现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银色裂纹,那是由能量过载引发的时空坍塌。
天空中降下的雷鸣,竟在地宫的顶部直接炸开了数道通往苍穹的裂缝,一道道湛蓝色的闪电顺着铜管游走,将璟王的脸色映照得如鬼魅般扭曲。
“他在抽取大明的国运!”魏珍惊恐地发现,随着阵法的运转,京城地底的地磁正在疯狂流逝。
如果不阻止他,这座城,乃至这个时代,都会因为能量失衡而彻底崩坏。
【沸火取珠】
“死士听令!”璟王猛地挥手,身后的阴影中,数百名双眼无神、身体如僵尸般僵硬的守卫拔出了长刀。
这些守卫明显已经被组佩的能量辐射异化,力大无穷且不知痛楚。
“孤在这里。”朱瞻忌松开魏珍的手,将她护在一根石柱后。他单手提剑,那柄寒铁重剑在岩浆的映照下,泛出一种令人胆寒的血光。
“无论听到什么,不要回头。”
他说完,整个人化作一道玄色的流光,直冲入那群如潮水般涌来的死士之中。
魏珍没有浪费一秒钟。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阵法核心。
在那里,那枚缺失的核心玉叶,正浸泡在一个正冒着墨绿色泡泡的毒水池中央。那是璟王为了防止异能者夺取,专门调配的高浓度强碱毒液,沸腾的温度足以瞬间将人的骨头化作齑粉。
更糟的是,那池水上覆满了时空搅碎后的乱流,任何人试图靠近,都会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撕成碎片。
唯有她。
唯有拥有“金石共鸣”体质、且携带了朱瞻忌心头血的她,能勉强中和那种频率。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