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又问晨星老板，晨星老板哈哈笑了两声，说了几句“平台会继续支持优秀创作者”“今天的比赛质量非常高”之类的话术。

他的措辞滴水不漏，眼光却一直在方聿野和摄像机之间快速切换，像是在心里盘算着某个不太容易维持的平衡。

然后他翻开手卡，用一种临时加个彩蛋的语气说：“我们私下也收集了一些粉丝比较好奇的问题，趁这个机会，不知道泠月方不方便回答一两个？”

宋泠月点了头。

她注意到晨星老板翻手卡的动作并不自然，一张一张翻过去，翻到中间某一页时手指明显顿了一下。

“第一个问题，粉丝很好奇，今天坐在我身边的方总经常在月月的直播间刷礼物、挂在榜一，你们私下是怎么认识的呢？”

宋泠月眉头微微挑起。

这是什么意思？

Zev是方聿野这件事，应该只有他本人和她知道，那晨星老板今天在大庭广众之下挑明这件事，只能是方聿野自己授意。

他授意挑明他原本伪装的身份，是想做什么？

宋泠月发现她愈发不懂方聿野这个人的心理了。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只是来参加一个普通活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是娱乐圈来炒作来的。

宋泠月视线移向方聿野，对方在接触她目光的一刻眼神微敛。

宋泠月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放在大腿上，只能回答：“老同学。”

只有两个字，和她在比赛里报坐标时一样的语速，一样的笃定。

弹幕瞬间炸了。

“什么？？？老同学？？？”

“所以这位方聿野总就是直播间里那个榜一Zev？？？”

“我去破案了！我就说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悉！”

“原来是这样！跟Zev对得上啊！月月以前说过她和她同桌的事情！”

“等等等等这个信息量有点大我脑子转不过来了。”

“所以Zev长这样？？？这么帅？？？”

“姐妹们我现在正式宣布嫉妒的目标换了一个维度。”

“不是，如果方总就是Zev，那他在国外天天凌晨爬起来看月月直播？？”

“熬夜刷礼物跨洋看比赛现在又特意飞回来坐在采访席上？”

“这不是榜一，这是暗恋吧！”

“方聿野：我只是一个恰好次次投到榜一的普通老同学。”

晨星老板适时地开口把话题接了回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努力维持轻松的调子：“看来我们平台促成了不少老友重逢，这也是缘分。”

方聿野没有说话。他的右手放在桌面上，三根手指蜷起来了，只有食指还贴着桌面，指腹压在手卡边缘上，无意识地压出了一道浅浅的折痕。

晨星老板又翻了一张手卡。这次他翻手卡的速度比上一张慢了半拍，像是他并不想翻这一张，但他还是翻了。

“那方总今天特意从国外飞回来观赛，是对月月的比赛格外关注吗？”

方聿野没有说话。

不是他不想说，是他没能第一时间说出来。他拿起纸杯又喝了一口水，杯底回到桌面上，离杯托的圆心偏得比上一次更远。然后他开口，声音和刚才一样平稳，但宋泠月听出他在末尾咬了一下牙关，像是在用最克制的方式压住某种汹涌的东西。

他说：“我是她的粉丝。”

“我对她的一切都很关注。”

他说的是“一切”，不是“比赛”。这两个字落进采访区的空气里，落进直播间正在疯狂滚动的弹幕里，落在宋泠月握在膝盖上的那只手突然收紧的手指上。

“一切！！！”

“他说一切不是比赛啊姐妹们！！！”

“方聿野：我对她的一切都很关注。（翻译：我暗恋她很多年）”

“楼上你是会翻译的。”

“……提前安排好的吗？不是的话莫名其妙说得这么暧昧干嘛？”

“对啊，月月看到他好像也没多惊喜吧……”

“我要晕了这是什么偶像剧桥段，榜一老同学专程从国外飞回来当着直播镜头说我对你一切都很关注。”

“你们有没有发现他全程不看主持人只看月月。”

“发现了，月神露出来的就剩眉毛了他还盯着看。”

“他还盯，他一直盯，眼睛都不带转的。”

“月月：我拿冠军不是为了吃这个苦的。”

“但是月月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看方聿野一眼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