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上次的同学聚会勾起了她许多过去的回忆，可能是柯少言在直播间的铁幕演说化解了她曾经的顾虑。

至少在宋泠月坐上飞机时，心里满是老友重逢的忐忑。

“小宋啊。”

她公司的总监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座位，坐到了她旁边。

宋泠月不明所以，礼貌笑笑。

“咳。”

总监似乎是有话想问，又不知道怎样开口。

这次项目的越做越大，他完全清楚是因为宋泠月，才成功搭上了高千毓那边的大船。

明明宋泠月之前在公司完全不出彩，不管是工作方面，还是其他同事爱议论的私生活方面。

也没听说过宋泠月是什么出来体验生活的大小姐啊，认识这样有本事的人怎么会待在他们那种小地方。

“公司那边，让我回去以后，多观察观察，要提一个副经理的名额。”

总监压低声音凑过来跟她说话，边卖关子边观察她的表情。

宋泠月了然，话音刚落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呢，肯定是看好你的。”

总监拖长着尾音，还递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摆出架子。

“但你也知道，你身边的像小周，小轩，都很优秀，而且他们之前也有跟上面合作的经历。”

宋泠月没有直视他，表情微妙。

无非是看到她貌似深藏不露，有非常的关系，所以借此提出想卖给她一个人情。

偏偏想互相卖人情还是一副傲慢的老毛病模样，话里话外要她自己表态，对他感恩戴德。

毕竟这次和高千毓合作的成功，功劳只会落到他的身上。

宋泠月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等高千毓又重新坐回来，从她和往常相差不大，却偏偏就是能感受出负面情绪的表情里，看出刚才和总监的谈话并不是很愉快。

“怎么了，总监为难你了？”

宋泠月耸肩轻叹：“没有。”

高千毓没有多问，体贴地转移话题：“对了，我昨天查过了才知道，那场比赛有热门战队啊，怪不得抢不到票，你后来是怎么买到的？”

不是买的，是讨口子要的。

宋泠月再次模糊道：“就……在平台上有人出。”

“……这样啊。”

面对两次敷衍，高千毓嘴角笑意没变，眼神从她身上转移一瞬后，继续寻找话题。

“对了，你房子到期了是还没找好吧？要不等我们这次回来，你先搬我那里，后续等我那个朋友有空了，再帮你看新房子？”

“……”

宋泠月更加无话可说。

可能是有钱人买房子的眼光都一样，任她怎么想都想不到，高千毓、方聿野、还有江妍盈，竟然住在同一个小区。

同学聚会那次她送高千毓回去，倒是没碰到他们。

只是因为那天很多人听到了，江妍盈为了躲开男人们的殷勤，亲口说的她和方聿野住在同一个小区。

两个话题人物集齐了。许久不冒泡的同学群里明里暗里地讨论他们，甚至扒出了他们住的小区。

和高千毓住在同一个地方。

“不麻烦你了……”

宋泠月牵强地笑笑。

她不知道高千毓为什么之前没和她提起过，也不清楚既然住那么近，那次同学聚会还要和江妍盈吵架，矛盾是要有多深。

反正如果真去她家，万一命运的手一操作，让他们再见面了对谁都不好。

接连终结了三个话题，宋泠月不知道要继续说什么，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

高千毓笑意淡了几分，嘴唇翕动似乎还想说什么，直到见她转过头，才不再执着。

这段时间只要是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高千毓待宋泠月的主动。不管是带她吃还是带她玩，都是在直白表达对关系拉近的渴望。

宋泠月来者不拒，但并没有主动表现出明显的欣喜，或者是在高千毓给她准备礼物和惊喜时，反馈以情绪价值。

这真的不怪她，她一直是这样，昔日就是因为江妍盈一开始从不在意她的木讷，她们才一直相处了很久。

可高千毓不一样。和宋泠月相处了一段时间，她以为她也是成熟的成年人，所以在主动示好多次却并没有得到对方明显的情绪反馈后，会认为这是对方并没有和她进一步交往的意愿。

高千毓是骄傲的人，能坚持那么久已经是在很喜欢很喜欢的前提下。

她们的发展好像和高中一样。

终究还是不算熟稔的关系，几次三番的拉近只能当作成年人社交的体面，随便微妙的气氛都能让才改善不久的人际关系走向边缘。

毕竟，至今宋泠月不知道高千毓靠近她的理由。

等飞机落地到了国外，直到柯少言的比赛开赛前，宋泠月和高千毓都再没有任何密集的接触。

开赛当日，宋泠月在房间收拾着背包，房间门开着，总监站在门口犹豫地敲了下。

“小宋啊，你们最近在吵架吗？”

明明都是能分享利益的关系，怎么还会做出冷战这种不符合成年人体面作风的事呢。

宋泠月默然。

竟然连外人都能看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