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道友过誉。”

“我……”燕闻春抿了抿唇，茶褐色的眸子直视着她，清澈坚定，“当年收徒大典，我止步第六名。人人都说法修不及剑修……但我一直想与江道友切磋一番。”

江漓眉梢微挑，来了兴致：“燕道友如今尚未结丹吧？”

“那又如何？”燕闻春扬起下巴，“我听闻当年江道友便以筑基之身，挑战谢师兄。”

江漓唇角勾起：“择日不如撞日——斗法场？”

“走！”

两块白玉弟子令嵌入擂台凹槽，淡蓝结界嗡然升起，吸引不少方才下早课的内门弟子纷纷驻足，好奇围观。

有人抱着玉简问：“谁跟谁打？”

“天枢峰江漓！”身边人激动道，“那个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金丹真人！”

“她又跟谢师兄打？”

“不是，对面是个女修……看着眼熟。”

“那是垂露峰的……啊对，燕闻春，四年前与江漓同一届入的山门。”

“垂露峰，那就是法修了？难不成她也是金丹真人？”

有人凑近擂台边探查，随即咋舌：“只是筑基圆满？差了一个大境界，还是法修对剑修——真能打吗？”

围观人群越来越多，有垂露峰弟子不乐意了：“法修怎么了？”

“谁人不知剑修同阶无敌！”

台上，江漓听人群议论纷纷，不禁好笑，但并未发表看法。她向来对女子有更好的态度，脸上带着莹莹笑意，一贯地礼貌行礼：“燕师妹，请。”

惊蛰剑自行出鞘，绕着江漓转了一圈，身周顿时水雾弥漫，连围观的人群都能感受到湿气扑面。

燕闻春左手往腰间储物袋上一抚，掌心多了一张中央镶嵌着翠绿宝石的木质阵盘，右手则现出折扇，“唰”的一展，主动解释道：“我同修法、阵两道。”

垂露峰多道同修的风气也不知从谁先开始的......江漓脑海里浮现出白卿卿的面容，忍不住好奇问：“你的阵法跟谁学的？”

果不其然，燕闻春回答道：“白师姐。”

江漓挽了个剑花，有心指点，并不急于抢攻，静立原地，等她布阵。

翠绿宝石一亮，刹那间，四周景物骤变，眼前飞沙走石，烟尘蔽目，风声呜咽，她已然身处阵法之中。

这是江漓第一次亲身体验阵法之妙，饶有兴致地观察片刻，才闭上眼睛，施展心法——破妄！

《守清决》能通过灵力流动勘破幻境虚妄，江漓少用此道，却也从未落下。眸中流光一闪，再次睁眼，目之所及却毫无变化。

江漓微微讶异，不过分神刹那，漫天沙石便争先恐后扑涌而来。她以灵力护体，不料沙石甫一接触她的灵力，竟如酸蚀铁锈，硬生生扯开一个缺口。

江漓反手抬剑挡下燕闻春扇面一击：“有点意思。”

阵外，燕闻春正勉力维持着流砂蚀灵阵，死死盯着阵中身影，手中扇面花枝蔓延，翠色灵力悄然汇聚。

——只要逼她出剑，便算不枉此战！

可惜，不过三息，燕闻春还没来得及打出手里一击，一缕灵力自阵中破空而出，不偏不倚地打在燕闻春额心。

燕闻春吃痛捂头，扇面聚集的灵力也随之消散。

江漓略带调侃的声音从阵法内朦朦胧胧地传来：“若要偷袭，记得藏好灵力波动。”

《守清诀》能观灵气流转，燕闻春手中翠芒在江漓眼中，简直如同黑夜明灯，无所遁形。

“我没有偷袭！”燕闻春气恼，身形疾闪，换至另一方位。这一次，她屏息凝神，收敛灵力，再度蓄力——

“啪！”

“嘶……”

同个地方挨了两次爆栗，燕闻春倒吸冷气，揉着微红的额心，满眼困惑：“为什么还是发现我了？”

江漓安然在阵法中央盘膝而坐，砂砾如蚁群般时刻啃噬着护体灵力，却瞬息被她补全：“法修对剑修，筑基对金丹。差距如此之大，为何还要用这种没用的小阵法困我？”

燕闻春迷茫道：“不困住你，我该如何蓄力攻击？”

“阵法不能攻击吗？”江漓都不必亲自动手，惊蛰白光大盛，浮在面前一剑横扫，剑气撕裂面前飞沙走石，水雾随之绕身一卷，将尘土尽数包裹。

一声脆响，燕闻春低头望去，掌中阵盘已四分五裂。

再强的阵法，也不过筑基期刻出来的，自然挡不住金丹真人一剑。江漓一手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我认识一位阵修，他酷爱研究上古杀阵。据说能以阵杀人，决胜于千里之外。”

燕闻春脸色微微一变，若有所思，也跟她一样原地坐下，认真问：“可即便我用杀阵，也不一定能伤到你。”

江漓坦然道，“但若连出手的胆魄都没有，你甚至连一击都使不出来。”

“擂台之上，生死输赢，无非‘攻伐’二字。”她将惊蛰收回剑鞘，“你若有战意，便拿出与敌人不死不休的勇气来。”

“不过，你若是不愿走这条路，安心做个在后方辅佐的法修，也并非什么丢脸的事。”江漓想了想，笑道，“白师姐虽然打不过我，但我不会修剑，也不会画符——我们走的是不同的‘道’。

“你想清楚，自己想走什么样的道。到那时，再来找我打架。”她起身，惊蛰往腰间一挂，微微俯身行礼，“我随时恭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