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漓狠狠一咬下唇,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桃花眼一眨,大颗大颗的泪水滚落下来。她抽噎着将地上断成两截的惊蛰剑捡起来,珍而重之的用袖口擦干净剑身的灰尘,抱在怀里。
左手手腕上的白玉麻花镯叮叮当当地响,她将镯子褪下来,动作太着急,手侧被蹭出大片红痕。
她把镯子往谢霜回怀里一塞:“我输了,还给你。”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忘补了一句:“等我打赢你,你再还给我。”
说完,江漓就抱着断剑跑远了。
*
[宿主,这段剧情没能判定成功。]
江漓抱膝坐在一片僻静的竹林深处,下半张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哦。”
[宿主。]2578加重了语气,[你刚刚的反应超出剧本范畴了,你得想办法补救。]
江漓知道自己必须想办法挽回人设,可黯淡无光的惊蛰剑躺在膝上,她实在提不起劲思考。
2578疑惑:[宿主,只是一柄剑而已。]
惊蛰不过一把普通的上品灵剑,比起能上名器榜的不渡、饕餮等仙器不值一提,可她就是很难过。
三年前江漓成功引气入体,自那以后每日跟着江夫人学习惊春剑法。她已经很久不使剑了,但惊蛰在李斯年手里依旧兴奋地闪着雪白的光芒,分明是水属性的灵剑,剑气却雪亮耀眼,不含一丝杂色。
待她将惊春剑法牢记于心,李斯年把惊蛰剑放在她的手心,入手微凉:“漓漓,它是我年轻时常用的。不是什么名剑,你先凑合用着。你父亲过段时日回来,我叫他给你找人锻更好的。”
一点都不凑合。
江漓喜欢李斯年教她剑法时的神情,连带着喜欢这柄灵剑。她用了三年,惊蛰早与自己心意相通,像它的名字一样,每每出鞘时喜欢大声发出张扬骄傲的铮鸣。
现在惊蛰不会再响了。
剑身也不再雪白明亮,沾染的尘土无论如何也擦不干净。
它毕竟只是一柄上品灵剑。
江漓心乱如麻,甚至没察觉身后的脚步声,直到那人悄无声息地站到自己身边,她才心下一惊,抬头就是一击灵力——
对方轻而易举地化解,俯身递来一只熟悉的白玉镯:“送你。”
江漓眼中闪过一丝厌烦,心底恶意翻涌。
她想把这碍眼的东西拍飞,想用手里的半截断剑在谢霜回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上划两道血痕,想让他也尝尝珍视之物被毁的滋味——还敢跑来挑衅。
见她一时沉默,谢霜回很耐心地等待。
半晌,江漓才缓缓仰起脸,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神色是恰到好处的三分惊喜:“真的给我了?”
谢霜回点头。
“我......”江漓低下头,懊恼道,“可是我没打过你......”
“你打不过。”
江漓弯了弯眼眸,避而不答:“谢谢师兄。”
她从谢霜回手掌里接过玉镯,温热的指尖划过他冰凉的肌肤,脸上随之浮上一层绯色:“我、我会努力打过你的!”
她挥挥拳头,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扭捏地轻咳一声:“那个......有点晚了,师兄,我们是不是该回天枢峰了呀?”
谢霜回点头,转身自顾自地走了。
江漓慌忙抱着惊蛰剑跟上:“师兄,等等我!”
*
江漓站在自己洞府门口,脸上挂着毫无破绽的甜美笑容,挥手目送谢霜回背景消失。
2578松了一口气:[剧情通过了。]
无感情地电子音通告适时响起:[谢霜回魅力值+5%。当前魅力值35%。]
江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兵荒马乱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她垂在身侧的左手还紧紧攥着白玉镯,2578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见她手心碧蓝灵力一闪,镯子瞬间碎成齑粉,星星点点的玉屑从指指缝间簌簌滑落,随风消散在夜色里,不留半点痕迹。
[宿主,这个镯子很贵的。]
[脏了。]江漓拍掉手心里沾染的玉粉。
没什么睡意,她干脆在院子中央席地而坐。月光携着天地灵气笼罩而来,冰凉的灵力顺经脉丝丝缕缕汇入丹田,心法运转,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离离。”
江漓睁眼,院里菩提树上闪出一道熟悉的身影,她嗓音终于轻快了些:“你怎么来了?”
肖时安轻巧地从树上跃下,与她并肩坐在地上,并没隐瞒:“远远看到你和谢霜回一战。”
江漓冷哼一声。
他不出意外地笑了笑,从腰间储物袋里掏出一块深蓝色的水晶,甫一出现,院中水灵力便骤然活跃,空气中隐隐弥漫开清新湿润的水汽。
江漓睁大双眼:“水灵髓?”
饶是富贾一方的江氏也无法随时随地掏出此类天材地宝,江漓本准备传讯给江老爷,看看能否碰运气地找到合适的材料修补惊蛰剑。
“生辰礼。”肖时安说。
“我生辰还没到呢。”江漓嘴上这么说,收下矿石的动作却半点不慢,跟怀里的断剑一齐收进储物袋,“我也给你准备了生辰礼。”
肖时安眼睛一亮:“是什么?”
她拉着肖时安的衣襟微微用力,迫使他低头,在唇角印下一个轻飘飘的吻。与此同时,右手抚上他的心口,不出意外地感受到布料下一点坚硬的凸起。
江漓轻点他胸口的莲花金簪:“这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