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修炼至翌日清晨,感受丹田内充盈的灵力,江漓的心情总算明朗些许。
今日只有早上一节大课。授课的是一位内门的白姓师姐,声音好听得紧,讲解人体经络穴位与灵力基础运转时,条理清晰,深入浅出。
她人气很高,下课后还有不少学生围着她请教问题。白师姐耐心解答,笑容一直温柔和煦。
江漓向来对文化课头痛,也不愿多浪费时间在这上面,抱着新领的《经络初解》离开论道堂。一边走,一边通过弟子令向陈玄传讯:陈师兄,我的灵剑断了,想寻炼器师修复。
弟子令微微发热,陈玄回复很快,灵力在玉牌上勾勒出上下浮动的字迹:
【秉书堂可发布委托。另,年末开放问剑谷;若是急用,可禀师尊。】
江漓了然,脚下方向一转,运起身法,朝山门处秉书堂行去。
秉书堂内人来人往,颇为热闹,值守的弟子问:“要发委托还是领任务?”
“发布委托。”江漓递上自己的白玉弟子令。
对方立刻尊敬许多:“原来是江师妹,你要发布什么委托?”
“灵剑断了,我有一块水灵髓,想修一修。”
“以物易物还是用灵石?”
财大气粗的江大小姐说:“灵石,我愿出一万灵石。”
记录的弟子震惊道:“仙剑吗?”
寻常上品灵剑,价值也不过一万多灵石。
“不,普通的上品灵剑。”江漓取出用布包裹的两截断剑,放在柜台上,“用习惯了,舍不得扔。我不通炼器,只望能恢复如初,若能更进一步提升,酬劳再议。”
弟子仔细记下她的要求,又询问了剑的材质、原有特性等,最后让江漓预付三千灵石作为定金。
返回内门,刚至天枢峰山脚,便见陈玄步履匆匆迎面而来。江漓主动打招呼:“陈师兄。”
“啊,江师妹。师尊方才寻你呢。”陈玄见到了救星,快步上前,将手中一卷账册塞给她,“另外,这本是天枢峰本月用度账册,我已核对完毕,烦请师妹顺路带给谢师兄。”
“没问题。”江漓对这位温和踏实的陈师兄印象很好,爽快接过账册。
“让谢师兄过目后签押即可。回头我再去取。”陈师兄话音未落,人已运起身法往外门赶,“多谢江师妹!我得赶紧去外门授课,回头请你喝茶!”
看起来真的很着急。江漓失笑,颠了颠手中账册,提气纵身,沿着山道向峰顶掠去。不多时,便抵达子阳真人洞府之外。
她站在洞府禁制外缓了缓,平复气息:“师父,你找我?”
“进来吧。”
江漓迈步穿过门口禁制。子阳真人洞府不算宽敞,四壁皆是直抵洞顶的书架,密密麻麻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典籍、玉简、卷轴乃至竹简,洞府中央仅有的空地上摆着一张宽大的楠木书桌,也是摞满了书籍和宣纸,连蒲团周围的地上都堆着玉简。
子阳坐在矮桌后的蒲团上,见她进来,放下手中一卷竹简:“听涵阳说,你的剑断了?”
江漓抿了抿嘴,不悦道:“师兄斩断的。”
子阳招招手,示意她过来坐下,又问:“可有备用的剑?”
“没有。”江漓依言坐到他对面,诚实道,“但我有一块水灵髓,方才去秉书堂发布了委托。”
“我这里有一柄‘琉璃金’,你可需要?”
江漓摇头:“惊蛰是母亲曾使用的灵剑,徒儿用习惯了,很喜欢。暂时不准备更换。”
原来如此。
子阳暗叹一声,不再强求:“水灵髓是难得一见的宝物,以此练剑,惊蛰当可脱胎换骨。手中灵石可还宽裕?”
几万灵石对江大小姐不过小水花罢了:“足够。”
“洞府可还喜欢?”
她的洞府是天枢峰最清净漂亮的一隅,地方也大,约莫是子阳考虑她是山上唯一的女孩,内里更是修的精巧雅致。
江漓笑:“多谢师父,我很喜欢。”
子阳呵呵一笑,说到重点:“昨日你与涵阳交手,可知自己败在何处?”
因为境界差距?
江漓心知师父此问绝非等待表面回答,略作思索,斟酌答道:“昨日徒儿求胜心切,心绪波动,影响心法运行。”
“不错。”子阳赞赏道,“你天赋上佳,然执念强,心气亦高。江氏《守清诀》首重心境,讲究灵台澄澈,不骄不躁。”
江漓认真记下师父的教导,垂首道:“徒儿受教了。”
子阳满意,话锋一转,安慰她:“你还年轻,心高气傲很正常。修炼本就逆天而行,若无三分傲气,怕是难堪大道。”
“你当前最要紧的,仍是扎实根基,提升修为。待你结丹之后,神魂真正蜕变,届时方可与你师兄一较长短。”
意思就是让我别在筑基期自取其辱......
江漓心虚地垂眸观摩自己袖口的缝线,心道我也不想,可我还得刷他的魅力值......
“你的心法是江氏秘传,我难以涉猎,只能靠你自己参悟。若有不解之处,可多与你父亲传讯探讨——传讯符可还够用?”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子阳俯身在堆满杂物的书桌上翻找片刻,抽出一枚色泽温润的青色玉简:“至于剑法,你已熟练李氏的《惊春剑法》,我替你挑了一本《云水三千剑》,共二十四式,是溯流真人改进过的剑法。剑意虚实相生,刚柔并济,摒弃了以水凝冰的传统道路,将水之变化做到了极致,与你的风格颇为相合。”
溯流真人是太华宗前任掌门,也是子阳的师兄。如今修为已至飞升边缘,在后山闭关,常年不出。
“你先自己参悟,有问题可以找我——或者去找涵阳。”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江漓自动忽略最后一句,心中欢喜,真心实意地道谢:“谢谢师父!”
见她高兴,子阳摆摆手:“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