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得了敌人血气，愈发躁动，死死压制住江漓的惊蛰剑，不过几招，她手臂也被划开一道血痕，童无忌的火灵力顺势燎上。

但江漓脸上神色毫无变化，手中剑法半分未乱，剑光流转，果断扫开下一击，水灵力压缩与惊蛰剑尖一点，屈膝踏地——

惊春剑法·第七式·春雷裂冰！

剑出如龙，硬生生撕开童无忌周身剑意，碧蓝的灵力擦着他的颈侧掠过。

童无忌只觉脖颈微凉，下意识伸手去摸，触及一片猩红，转瞬被饕餮剑吸收。他抬眼望去，面前女生持剑直指他的左心，黑眸冷冷，平静无波：“请。”

他随意将手上鲜血抹在剑身，眼中兴味更甚：“这一剑倒是不错。”

江漓毫无反应，倒是惊蛰剑不悦地清鸣一声。

“可惜，力道还差得远。”童无忌咧嘴一笑，舌尖抵了抵尖锐的犬齿，猛地将暗红长剑往擂台地面一插，灵力灌注剑身，引得饕餮嗡鸣不止，血色剑气肆意涌向江漓，试图逼退她下一剑。

保持在守持一心的江漓岂会受他言语挑衅？水灵力轻巧化解他的剑意，双眼闪过一缕微光，不闪不避，往他咽喉处刺去。

童无忌的蓄力让她隐隐猜到他的气海所在之地！

“不喜不悲，不起波澜。江氏《守清决》后继有人啊。”知常真人称赞。

一直安静侍立身后的卓允城忽然开口，恭敬行礼道：“师父，弟子与她同是阡州人士，略有耳闻江大小姐身世：据说她少时流落在外，饱经磨难，三年前才被江家寻回，方始修行。”

“哦？”即使作为阵修的知常真人也不禁神色微动，目光投向台下那道挺拔纤细的月白身影。

白露仙子更是吐出一众长老的心声：“三年？从无到有，筑基大圆满？”

此言一出，几位起了爱才之心的剑修长老们，面色都精彩起来：三年便筑基圆满？上一个这样的天才正在子阳身后站着呢！

作为丹修的玄清倒是可以毫无顾忌地调侃：“子阳，上一个三年筑基圆满的被你机缘巧合带回天枢峰，这一个总该让出来了罢？”

子阳依旧滴水不漏，一副笑眯眯地温和模样：“待胜负分晓，再论不迟。”

卓允城功成身退，重新隐在师父身后，视线落在擂台上的身影。

*

一年前，他曾与江漓有过一面之缘。

当然，在亲眼见到这位江大小姐之前，卓允城可在锦川城内听说过不少她的传闻。作为治理阡州的两大世家联姻生下的宝贝女儿，说她是众星捧月、前拥后簇可不为过。

锦川城内的商贩们都了解大小姐的骄奢，吃穿住行都是最最顶尖的，但凡有半点不顺心便冷下脸来，不过出手极为大方，不少商人上赶着奉承她。

卓允城是凡人出身，书香世家，虽足够温饱，但供他修仙已是不易，制作阵盘的天灵地宝是绝对买不起的，甚至他还得自己刻制小阵盘售卖赚取灵石。

他不过筑基，又暂未进入大宗门，毫无名气，只好靠价格取胜。

江大小姐第一次停在他摊子前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小丫鬟，急急追上她的脚步：“大小姐！小姐！您......”

那丫鬟看到卓允城，舌头打了个结，压低声音说：“您不自己准备礼物就算了，但情诗总得自己写吧？奴婢又没读过书......”

江大小姐并不回答。一身烟蓝长裙配着头顶的掐丝绒花簪，气质说是骄奢不如说是冷傲，跟他想象中的大小姐风格倒是截然不同，纤纤素指漫不经心地指了指摊上一枚刻画着基础防御阵的灵木阵盘：“这是你自己做的？”

“是。”卓允城老老实实地回答。

江大小姐注入灵力试了试，阵法激发的比寻常阵盘更快：“阵法线条刻的真漂亮。”

卓允城摸不清她的想法：“大小姐过誉了。”

又联想到大小姐的性子，谨慎补了一句：“能得大小姐喜欢是小生的荣幸。”

骄纵无度恶名在外的江大小姐微微勾起嘴角，唇上蔻丹鲜艳如天边霞光，目光落在他用来标注加码的字迹上：“字也写的很漂亮啊。”

卓允城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见大小姐摸出荷包样式的储物袋丢在他面前：“我有一笔生意，你接不接？”

男儿膝下有黄金，但男儿不跪……可能就没黄金了。

卓允城被储物袋里纯净的灵石光芒闪花了眼，他觉得传言中大小姐“出手大方”说的还是太谨慎了些：“大小姐......”

那日，江大小姐包圆了他摊位上所有阵盘，甚至还预定了好些个，并重金请他代笔一首“情意绵绵、婉约含蓄”的闺阁情诗——而且必须用簪花小楷。

作为书香世家出身的卓允城，兢兢业业、绞尽脑汁地写下了一首堪称范文级别的女子怀春诗。江大小姐略略扫了一眼，也不知道到底看清楚没，身边丫鬟便心领神会地递上来一袋沉甸甸地金瓜子。

“封口费。”大小姐看起来心情极好，“若是敢给第三人说起此事，我就将你脑袋斩了挂城门外去。”

卓允城：“......”

后来，他听说江氏大小姐倾慕温家公子温执素，执意不退婚，年年都有流水般的昂贵赠礼从江家送到温家去。

卓允城只能默默扶额，苦笑三声。

*

卓允城并不清楚江漓究竟作何打算，但他一直念着江大小姐那袋让他修炼不愁的灵石，又见台上拼命地身影，斗胆为她的实力加了个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