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漓买了上好的止血散和干净的绷带,跟着肖时安去了他在城中暂住的客栈房间,搬了个椅子坐在他对面,低着头,帮他上药包扎。
肖时安肖时安任由摆布,乖的像小孩似的,她说抬手就抬手,让放下就放下。
打好最后一个结,江漓把他的手臂上下左右检查一遍:“好了。”
“嗯。”肖时安低低应了一声,右手拂过她的脸颊,略过柔滑的发丝向上,轻轻抽出了她发髻间那支莲花金簪:“离离。”
“嗯?”
如瀑墨发失去束缚,散落在肩头。江漓却毫无抵触之意,任凭肖时安摩挲她的发尾。
“必须这样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江漓却听懂了。她没有直接回答,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摆,示意他过来些。
肖时安顺从地起身,走到她身边站定。
江漓侧身将头靠在他身上。三年过去,他又长高了些,隔着衣料传来的体温和独属于他的气息。
肖时安感觉到小腹上的软意,呼吸一滞,只听江漓闷闷的声音传来:“必须。”
他抬手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长发,孩子气地将松散的发髻彻底弄乱。及腰的青丝散落,带着她身上清浅的莲花香,丝丝缕缕缠绕在他指尖。
“可以把这支簪子送我吗?”怀里的江漓太乖了,他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试探。
两个人对话活像是谜语人聊天。江漓疑惑地抬头看他。肖时安便将那朵栩栩如生的金莲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可以吗?”
一直等着当年的回答啊……江漓心中了然,从他掌中抽出簪子,抬手用微凉的莲花瓣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角,然后松开手:“送你了。”
在肖时安的视角下,女孩仰着脸,眼角微挑的桃花眸里映着他的身影。靠在自己身上的身躯已褪去三年前的稚嫩,乌发散乱,举手的时候,从袖口露出半截雪白的皓腕,环着一只白玉麻花镯,玉石碰撞出叮铃的脆响。
离离长大了。
肖时安耳尖染上绯色。自己似乎还是道行不够,这么多年过去,依旧她被拿捏得死死的。他珍而重之地把莲花簪收到怀里,俯身虚吻她的发顶:“谢谢离离。”
江漓被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熟悉气息包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声音懒洋洋的:“嗯。”
“我能见你吗?”肖时安又问。
江漓歪着头,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半天。
她的耳朵微微侧向一旁,像是在凝神聆听着什么无形的指示——果然,她在询问?
半晌,她才慢吞吞地开口:“有时候我要忙。”
言下之意,他有时需要退避,最好不要主动去找她。
“你准备进太华宗?”
这个问题没什么影响,江漓回答得干脆:“嗯,子阳真人门下。”
“我去归元门?”肖时安继续试探。
江漓眨了眨眼:“你是剑修,太华宗不是更好吗?”
那就是可以陪她一起进太华宗了。
“我争取也进天枢峰,可好?”
“你考不上呀。”江漓说得直白,毫不留情。
意思是“不行”。肖时安拿捏着分寸,追问:“为什么?”
“我有事要忙啊。”江漓撇撇嘴,故意道,“你不许离我太近。”
她需要与“旁人”接触时,他不能靠近打扰。
肖时安心中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她变相承认,还是涌起不悦:“温执素?”
不能再说了。
脑海中,2578大喊大叫:[宿主!他猜到了!]
江漓毫不留情骂回去:[我什么都没说!]
[他都已经猜到了!]
[猜到什么了?]江漓反驳,[一个书里的古人,难道能想到系统这种东西吗?]
[可是……]
她强硬地打断它的话:[没有可是,我没违规。再说了,我明明是告诫他让他不要打扰我,不要妨碍主线剧情,我有错吗?]
[……]
2578发现它越来越容易被这位宿主搞得哑口无言了,只好默默闭嘴。
肖时安见她迟迟不语,下意识追问:“那是……”
话刚出口,他便自知失言。果然,江漓迅速抬手捂住他的嘴,将他未尽的话语堵了回去。
他立刻噤声,懊恼道:“抱歉。”
江漓松开手,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肖时安终究还是在意,斟酌半晌,忍不住换了个方式又问:“那你……喜欢吗?”
江漓伸出手,隔着衣服,精准地找到了他放在胸口暗袋里的那支莲花簪,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个位置。
“喜欢这个。”她说。
肖时这才露出心满意足地笑容。
少年眼眸弯弯,他大抵不知道自己垂头看她的样子有多勾人。江漓可从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她是活了四十多年的成熟灵魂,对比少年的手足无措,看起来太过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