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前,他们在途经的一座大城的茶楼里,打听到一条消息:岭州肖氏旁支勾结妖鬼覆灭主家,可惜分赃不均,最后招致肖氏满门被灭,无一幸免。而此事闹得太大,行凶的妖鬼已被接手肖家产业的陈氏剿灭。
仇家是谁?是那勾结妖鬼的旁支?还是趁机落井下石、如今坐享其成的陈氏?血债早已无处可诉。难怪逃出阡州后就没有刺客再追踪了。
肖时安冷哼一声,只有衣袖下紧握的拳头暴露纷乱的思绪。
江漓垂下漆黑的眸子,转移话题:“你认识的是谁?”
肖时安微微侧头,从脑海里翻找出那段久远的回忆:“很小的时候,随父亲赴宴,见过一次温氏的大公子。”
江漓端着茶杯的手一颤:“......谁?”
肖时安明显回错了意:“温氏大公子,我记得是叫......温执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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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识温执素?”
江漓不动声色地将话题第三次拐到温氏身上时,肖时安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了:“你见过他?”
“没有。”江漓坚定摇头。
肖时安上下打量着江漓:“离离,你真是让我看不透。”
江漓笑笑:“真的,只是听你说他炼丹天赋极高,有点好奇罢了。”
“那你的反应也有点太大了......”
“我没什么反应啊。”江漓无奈。
“不不不,”肖时安俯下身捏她的脸颊,“对你这个面瘫脸来说,那个表情已经可以称得上大惊失色了。老实交代,你和他有什么渊源。”
江漓的话语被揉的含含糊糊:“唔不是面瘫。”
“你就是。”肖时安松开手,靠回椅背,琥珀色的眼眸映着窗外和煦的阳光,清澈而明亮。
他看了她一会,主动开口:“我第一次听说温执素这个名字是在六岁。据说他才三岁就引气入体开始修炼,将同年龄的世家少爷们远远甩在后面。”
江漓换了个姿势,吩咐2578在脑海里翻开《九州风华录》的原文,对照温执素出现的情节。
“温执素没有兄弟姐妹,幼年丧父,温夫人生育时还留了损伤,修炼滞涩。他小小年纪就能在宴会上八面玲珑地与人周旋,滴水不漏。”肖时安微微皱眉,“他心思太深沉,却爱装成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来。你最好别轻信他。”
“我又不认识他。”江漓坚守人设,一心二用,找到了原书温执素第一次出场的片段。
【唐棠自从离开青州后,再没见过幼年偶然街上相识的小哥哥。这次重返故地,看着当年和小哥哥一起买过的糖人,心底不禁涌上怀念和感慨。
“小哥哥......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她想着想着,下意识呢喃出声。
身侧却传来如泉水清冽的男声:“姑娘可是在等什么人?”
唐棠吃了一惊,后退半步,迎上男人温润的凤眸,眉眼间熟悉的弧度让她愣了一瞬,心脏砰砰直跳:“你......?”
“一别数年,棠妹妹原来已经不记得在下了。”男人轻摇手中白玉折扇,“在下好生伤心。”】
江漓用意念“啪”一声合上书,举起茶杯灌了两口,压下那股子溢出文字的油腻感,无声叹气,撑着脑袋看向对面坐着的肖时安,无比赞同地回答他前面的话:“我也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
肖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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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的时候,他们终于抵达青州主城,芙蓉邑。
“说到芙蓉邑,还有一个传说。”
江漓跟肖时安并肩坐在马车车厢前,听到少年的声音,微微侧耳,露出专注聆听的神态。
肖时安不自觉扬起嘴角:“千年前,仙魔大战,此地曾被魔族占据,生灵涂炭。战后,青云门的祖师爷云清真人目睹战争带来的无尽伤痛,发下宏愿,要在此地建立一个消除兵戈、救治众生的地方。他日夜救助伤者,又选了一块地方,建立了青云门。
护山大阵运行的那一刻,忽然霞光万丈,天降灵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一夜之间生出了无边无际的芙蓉花。此花非凡品,能宁心安神,净化戾气病气。自那以后,‘芙蓉邑内不起兵戈’,便成了不成文的规矩。”
江漓露出了然的神色:“青州温氏……”
“就是传说中云清真人的母家,如今青云门的掌门素一真人亦出自温氏,”肖时安用余光观察江漓的神情,“说起来,温执素算是素一真人的表侄子。”
江漓点了点头。
肖时安没看出什么破绽,只好悻悻收回目光:“总之,这等家世显赫、众星捧月的大少爷,咱们还是离远点好,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江漓觉得好笑:半年前,身边这位又何尝不是眼高于顶的世家少爷?如今倒嫌弃起别人来了。
这么说来,自己也是如假包换的千金大小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