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不回项目部了?”云见之沉声质问。
顾未觉摊了摊手,语气轻快又无赖:“我啊,反正我已经让林特助回去休息了”
云见之就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赌气般坐在床边,侧过脸不理她。
顾未觉默默铺好床,拿了新睡衣走到她身边,声音放得极软:“小云总生气了?”
她不答,把头扭向另一边。
“我错了,是我自作主张,不生气,好不好?”顾未觉绕到她面前,轻声哄着。她再转,顾未觉便又跟着挪过去,挨着她坐下,一声声唤她:“云姐姐?小云总?之之?您大人大量,就别和小的一般见识了呗~”话音落,她伸手揽住云见之的肩,不由分说将人带进怀里。
云见之象征性挣了挣。
“乖。”那一刻她忽然恍惚 —— 自己明明比顾未觉年长许多,可在这人面前,却偏偏像个需要被逗、被护、被好好哄着的小孩。
自那人走后,除了林素雪,再没有人能给她这样安稳的暖意,连贺星榆都不曾做到。
她终是温顺地靠在顾未觉怀里,指尖攥住对方的衣角,缓缓闭上眼。
这些年,她太累了。
这一夜没有闹钟,没有晨光,更没有扰人的工作日程提醒。
但云见之还是被一声尖叫给惊醒。而顾未觉,却是被一阵湿热的舔舐弄醒的。
“啊 ——”
“啊 ——”
两声惊呼前后响起,云见之看向顾未觉,顾未觉则僵着眼看向地面。
她迷糊间抬起垂在床边的手,指尖一片湿漉,还以为是梦里失了分寸,正暗自懊恼,余光却瞥见一团白绒绒的小东西正依在床边。她猛地一激灵,尖叫着坐起身。紧接着又是一声惊呼,出自云见之。
两人还没回过神,拉姆面无表情地走进来,抱起那雪白团子,转身又面无表情地退了出去,仿佛床上两位只是空气。
顾未觉叼着牙刷,满嘴泡沫:“拉姆,下次能不能别把羊放进来?”
“外面冷,它太小。”
顾未觉吐掉泡沫,皱眉:“那也不能放我房间啊!”
“放我房间它舔我。” 拉姆无辜眨眼。
“它也舔我啊!”
“那又不关我事,是它要舔你的。” 拉姆一摊手,事不关己。
顾未觉跟在她身后追着理论,两人幼稚得可笑。
云见之站在旁边,真心实意地被逗笑了。
车子启动,仓拉一屁股坐进副驾。顾未觉转头看了他一眼,又望向后座的云见之,忽然停下系安全带的手,推门下车,径直钻进后座。
仓拉疑惑回头:“你干什么?”
“你去开车。” 顾未觉抬了抬下巴。
“为什么?”
“谁让你跟来的?少废话,快去。”
“切。” 仓拉一脸鄙夷,不情不愿地换到驾驶位。
顾未觉原本打算亲自开车送云见之去项目部,好多争取些独处时光,谁料半路杀出这么个电灯泡。
从仓拉家到项目部大约一小时车程。一路上仓拉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的经历,车厢倒也不算沉闷。
顾未觉借着车身摇晃,不动声色地向云见之靠近,指尖悄悄勾住她的手指,在她掌心轻挠。
云见之轻笑着偏头望向窗外。
顾未觉又往她身边凑了凑,相勾的指尖缓缓穿过指缝,最终十指紧扣。
车停在项目部大门外。
顾未觉兴冲冲跳下车,绕到另一侧为云见之开门,伸手做出邀请的姿态,仪式感十足。
仓拉撇了撇嘴偏开头不去看她俩,暗自腹诽:狗腿子。
“那…… 我回去了。” 顾未觉眼神里满是不舍,像只被主人丢下的小狗。
云见之看着觉得好笑,抬手理了理她耳边散落的发丝,刚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眨眼间,铁管带着风声狠狠砸下。一声闷脆的断裂声,不响,却带着让人浑身发寒的质感在耳边炸开,紧跟着是忍耐不住的痛苦闷哼。
云见之瞳孔骤缩 —— 而她自己却被顾未觉死死护在怀里。
几步之远的地方,仓拉正从身后牢牢地扣住行凶者的手腕,拼命攥住那根铁管。可对方身形壮硕,仓拉单薄的身子根本难以完全压制。他当即朝门内大喊,保安闻声快步赶来。
越来越多人涌上前,行凶者很快被制服,按在地上,双手反绑,嘴里仍在疯狂叫嚣。
林素雪赶到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幕:云见之抱着顾未觉,跌靠在车身旁。顾未觉脸色惨白紧咬着下唇,额间冷汗不断滚落,一只衣袖已被鲜血浸透。
云见之紧紧搂着她,指尖轻托着她的脸颊,柔声安抚,眼眶泛红,眼底是藏不住的惊慌与心疼。
林素雪陪着她们先赶往医院,留下仓拉继续配合调查。
当地医疗条件有限,顾未觉一直昏睡。等医生做完所有处理,将人送入病房时,天色早已沉下。
一直心急如焚等在手术室外的云见之,望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人,本就清冷的眉眼更添一层寒冽。她攥紧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浅浅血痕也浑然不觉。
林素雪沉默地陪在身旁。
“师姐。”
“我已经安排下去了,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