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离开时，他看见校门口有个老师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疑惑，大概是好奇这个看起来比学生还瘦小的少年，怎么会是四个孩子的监护人。

早春也没解释，径直快步离开了。

回到Port Mafia，工作照旧。太宰治晋升干部后，工作更忙了，但奇怪的是，他开始偶尔带早春出任务。

第一次是去收一笔欠款。对方是个小型组织的头目，欠了Port Mafia不少钱，一直拖着不还。太宰治带着早春，还有几个手下，去了那人的据点。

据点在一栋破旧公寓的三楼。楼道里很暗，灯泡坏了几个，剩下的勉强发出昏黄的光。

空气里有股霉味和尿臊味。

太宰治走在最前面，哼着不知名的调子，脚步是惯常的轻快。早春跟在他身后，白色制服在昏暗的光线下很显眼。

走到三楼，门关着。太宰治敲了敲门，里面没动静。他又敲了敲，还是没动静。

“哎呀，不在家吗？”太宰治歪着头，语气很失望。

一个手下上前，准备踹门。太宰治摆摆手，示意他等等。他转过头，看向早春。

“早春君，你觉得呢？”他问，“人在不在里面？”

早春看着那扇门。木门很旧，漆掉了一半，门把手锈迹斑斑。他想了想，不确定地说：“在吧。”

“为什么？”

“直觉。”

太宰治笑了。“那就信你一次。”

他示意手下踹门。门锁坏了，门板应声而开。里面果然有人，那个头目正蹲在窗边，试图从窗户爬出去。

看见太宰治，他脸色一白，腿一软，从窗台上摔了下来。

任务完成得很顺利，钱不仅拿回来了，还额外收了一笔“利息”。

回去的路上，太宰治心情很好，哼的调子更欢快了。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看着早春。

“早春君今天觉得什么颜色比较好看呢？”他问。

早春愣了一下。“……什么？”

“颜色呀。”太宰治指了指街边的店铺招牌，“红色？蓝色？绿色？还是……”

他顿了顿，眼睛盯着早春，“白色？”

早春没回答，因为他不知道太宰治为什么要问这个。

【他在测试你。】系统解释说，【你的异能，幸运，会无意识地影响周围事物。他大概察觉到了什么。】

早春想起刚才那扇门，直觉告诉他人在里面，但他其实没把握，只是那么一说，结果真的在。

“不知道。”他说。

太宰治闻言笑出声。“算了，不问你了。”

从那以后，太宰治出任务时经常带上早春。有时是去谈判，有时是去收账，有时是去“处理”一些麻烦人物。

每次都会问些奇怪的问题，比如“今天往左走还是往右走”，“选这个门还是那个门”，“喝咖啡还是喝茶”。

早春的回答很随意，但每次他选的方向，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要么遇到目标，要么发现线索，要么避开埋伏。

太宰治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深，像小孩子发现有意思的玩具一样挪不开眼。

但早春却越来越不舒服。因为太宰治做的那些任务都很黑暗，黑吃黑，诈骗，威胁，甚至有时候见血。

他站在旁边，看着太宰治用轻快的语气说出可怕的话，那些人脸上恐惧的表情，以及绝望像墨汁一样在空气里扩散。

他想退出Port Mafia了。这是实话。

一天晚上，任务结束得早。太宰治说要去喝酒，让手下先回去，只留下早春。

两人走在夜晚的街道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早春君好像不太喜欢这种工作呢。”太宰治忽然说，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早春没说话，他又不能真说实话。

“也是，你这种喜欢帮助人类的好孩子，怎么会喜欢Mafia的活呢。”太宰治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早春。

路灯的光从他头顶照下来，在脸上投下阴影，看不清表情。

“但是啊，”他的声音轻了下来，像在早春耳边说什么悄悄话，“背叛Port Mafia的下场只有一个哦~”

早春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威胁！】系统的声音带着怒意。

早春闻言也握紧了拳头，他看着太宰治。太宰治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别想太多。”他说，“好好干活，我不会亏待你的，早春君。”

说完，他转身继续往前走，哼起了那首不知名调子词意却异常黑暗的歌曲。

早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夜风吹过来，有点凉。他拉了拉衬衫领子，手在口袋里摸到手机冰凉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