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情报部的空调坏了三天，维修工一直没来。

办公室里闷热得像蒸笼，汗水从额头滑下来，滴在键盘上。

早春用袖子擦了擦屏幕，继续整理文件。外面传来消息，说太宰治的晋升令下来了，正式成为干部，下周就上任。

几个文员又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说太宰先生才十六岁就当上干部，真是厉害。

有人说，那他原来的位置空出来了，会不会提拔下面的人？有人朝早春这边努努嘴，意思很明显。

早春没理会那些视线。他保存好文档，起身去接水。饮水机在走廊尽头，难过的是刚好水桶空了，他蹲下去换新的。

下班后，早春收拾好东西，走出大楼。和江户川乱步约定的半个月期限快到了，他想去看看户口的事有没有进展。

侦探社里很安静，江户川乱步趴在桌上睡觉，脸埋进胳膊里，头发乱糟糟的。

福泽谕吉坐在最里面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茶杯，看见早春进来，朝他微微点头。

与谢野晶子恰好从医疗室出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她走到早春面前，把文件夹递过来。

“来得正好。”她说，“刚弄完，比预想的快。”

早春接过文件夹打开，露出里面的几份户口本复印件，还有学校的入学通知书。

孩子们的名字都工工整整地印在上面，监护人那栏写的是“福泽谕吉”。

“社长名义上收养了他们。”与谢野晶子解释说，“这样手续最快。不过实际上还是你负责养，对吧？”

早春点头，“谢谢。”

“别谢我，谢乱步先生。”与谢野晶子摆摆手，“他这几天为了这事跑了不少地方。”

早春看向趴在桌上睡觉的江户川乱步。那人动了动，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过来。

“哦，来了啊。”江户川乱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资料拿到了？”

早春举起文件夹。

“那就好。”江户川乱步伸了个懒腰，“学校那边也联系好了，下周一就能去报到。不过……”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严肃一点。“这几个孩子基础太差，得从低年级开始读。那个大芥川都十二岁了，还得跟八九岁的孩子一起上课，他愿意吗？”

早春想起芥川龙之介的眼神，那种想要改变什么的渴望，他肯定道：“愿意吧。”

“那就行。”江户川乱步又趴回去，“对了，加个LINE吧，以后有事方便联系。”

早春拿出手机。说到手机，手机其实是太宰治给的，黑色外壳，款式很新。他拿着手机，想起刚拿到它时的情景。

那天太宰治把手机塞给他，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笑容，说这是“入职福利”。

早春回到宿舍后打开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留言，是太宰治提前录好的。

——“ありがとうなんて言わないでね～早春君。君みたいに、どこかの山から突然現れた野人みたいな存在は、この世に「電子製品」というものがあることすら想像できないだろうな～”

（系统牌翻译：不用感谢我呢～早春君。像你这种不知道从哪座山里爬出来的野人，怕是连这世上还有‘电子产品’这种东西都想象不到吧～）

声音轻快，带着调侃的意味。

【挑衅！】系统当时就炸了，【他在内涵我们！】

早春让系统检查了手机，系统很快扫描出四个微型定位器和三个监听器。他盯着那些隐藏在零件里的小东西思考对策，没几秒就开始问系统能不能处理。

【收进系统空间就行，信号会隔绝。】

早春照做了，从那以后，手机就再也没拿出来过，一直在系统空间里躺着。

今天为了加LINE，他才又拿出来用了一下。

与谢野晶子帮忙操作，教早春注册了账号，加了侦探社几个人的好友。

注册过程很简单，但早春对屏幕上的图标和按钮有些陌生，操作起来有点笨拙。

与谢野晶子耐心地一步步教，最后成功加上了江户川乱步、国木田独步、福泽谕吉和与谢野晶子本人的好友。

“好了。”与谢野晶子把手机还给早春，“以后有什么事直接发消息就行。”

早春接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几个新联系人的头像。

江户川乱步的头像是橘子汽水，国木田独步的头像是笔记本，福泽谕吉的头像是只猫，与谢野晶子的头像是个……白色。

他关掉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

离开侦探社，他先去了趟镭钵街，把入学通知书给孩子们看。几个孩子围在一起，盯着那几张纸，眼睛瞪得大大的。

“真的……真的可以去上学了？”健一的声音有点抖。

早春点头。“下周一。”

孩子们欢呼起来，跳着，笑着，声音在破旧的棚屋里回荡。芥川银抱着猫，眼泪掉下来后，滴在猫的毛上。

猫喵了一声，蹭蹭她的脸。

那天晚上，早春带孩子们去吃了顿好的。餐馆老板娘认识他们，特意多给了几块肉。孩子们埋头吃饭，偶尔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那样亮。

周一早上，早春送孩子们去学校。校服是二手的，但被早春洗得很干净。五个孩子站成一排，背着小书包，看起来有点紧张。

早春把他们送到校门口，看着他们走进去，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