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的情绪很平淡，像一潭死水，偶尔泛起涟漪，但很快平静。也许是因为他们习惯了。习惯了这种生活，这种工作，这种环境。

早春坐了大概十分钟，然后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坂口安吾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又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准备去审讯部。尾崎红叶让他报到完了过去，现在应该差不多了。

电梯下到地下二层。门打开时，外面是一条很长的走廊，灯光昏暗，墙壁是深灰色的，地面是水泥的，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难以掩盖的铁锈味。

早春走出去，沿着走廊往前走。两侧是房间，门是厚重的金属门，没有窗户，门上有个小观察窗，但玻璃是单向的，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走廊尽头有个接待台，后面坐着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在看报纸。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早春，愣了一下。

“你是……”男人问。

“情报战略部早春，尾崎干部让我来。”早春说。

男人点点头，放下报纸。“尾崎干部正在审讯，需要稍等。你去会客室等着吧。”

他指了指旁边一扇门。早春推门进去，会客室很小，摆着两张沙发和一个茶几。沙发是黑色的皮革，茶几上放着个烟灰缸，里面有几个烟头。

早春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手套的皮质摩擦过裤子的布料，发出细微的声音。

他等了大概二十分钟。

审讯部的隔音很好，听不见任何声音，但早春能想象那些房间里在发生什么。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早春抬起头，看见一个人走进来。

橘色头发，中等个子，穿着黑西装，外面套着黑色风衣，少年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

【是那天目光复杂盯着你的人，中原中也。】系统说。

早春也认出他了。那天在街上，那个橘发少年盯着他看，眼神复杂，后来他跑了，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

少年走到他面前，停下，双手插在口袋里。

“早春？”

早春疑惑：“您认识我？”

“中原中也。”少年说话的语气很直接，“隶属于红叶大姐的直系部队。”

“情报战略部。”早春说，“您好。”

中原中也看着他，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听见部门，他的眉毛邹起来：“太宰？”

“是的。”

闻言，中原中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询问：“要不要帮忙？”

早春看着他，没理解对方的意思。“帮什么忙？”

“转个部门什么的。”中原中也说，语气有点生硬，似乎是很不习惯说这种话，“情报部不适合你。太宰那家伙……他只会把人往死里用。”

【他在试探你。】系统似乎心情不太好，【但动机不明。】

早春想了想，还是摇头：“不用了，谢谢您。”

中原中也别过脸，看向别处，“随你便。”

气氛开始变得有点僵，早春不知道说什么，中原中也也不说话。

几秒钟后，中原中也转回头，又看了早春一眼，然后转身离开。脚步很快，风衣下摆扬起，消失在门外。

早春继续等，又过了十分钟，门再次打开，这次终于是尾崎红叶。

女人走进来，和服下摆随着动作摆动，她走到早春对面的沙发坐下。

“等久了？”尾崎红叶问，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没有。”早春说。

尾崎红叶看着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在他脸上扫过。早春避开对方的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套。

“太宰君还没回来。”尾崎红叶说，“在他回来之前，你暂时跟着我。情报部先不用去了，审讯部有些工作，需要人手。”

早春点头。“好的。”

“今天先熟悉环境。”尾崎红叶站起来，“明天开始，早上八点到这里报到。”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早春一眼。

“手套很适合你。”她说，然后推门出去。

早春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走出会客室。他沿着走廊往回走，电梯上行，回到地面层。

走出Port Mafia总部时，天已经快黑了。夕阳西下，天空染成橘红色，云层镶着金边。

早春站在门口，看着街上的车流和人流。人们匆匆走过，没人看他，没人注意这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少年。

他抬起手，看着白色的手套在夕阳下染上一层暖色，像雪被火光照亮。

【你觉得他为什么一定要你加入？】

早春放下手。“不知道。”

【中原中也的态度也很奇怪。】

“嗯。”

【你在想什么？】

早春走下台阶，混入人群中。

街灯一盏盏亮起来，黄色的光晕在暮色里扩散。早春沿着人行道往前走，手套很紧，戴久了掌心开始出汗，指尖被包裹着，有点闷。

【回去的路记得吗？】系统问。

早春停住脚步，抬头看了看四周。街景有点陌生，他刚才走得太远，没注意方向。

【左转，走到第二个路口右转，再直走三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