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早春站在Port Mafia总部顶楼的办公室里，背挺得很直，头低垂着，眼睛看着地面。

地面铺着深色的地毯，花纹复杂，像某种不知名藤蔓缠绕在一起。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地毯照出一片明亮的光影，边缘被模糊成一片。

办公桌后面坐着森鸥外。男人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嘴角挂着微笑，但那笑意没到眼睛里，此刻，他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欢迎你的加入，早春君。”森鸥外的语调温和，“本来应该由太宰君给你新人入职礼的，不过那家伙今天大概又去找河了。”

早春轻轻“嗯”了一声，没抬头，视线却从地毯移到自己的鞋尖。

森鸥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黑色丝绒盒子，推到桌边。盒子不大，四四方方又表面光滑。

“打开看看吧。”森鸥外说。

早春闻言走上前，拿起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双纯白色的手套，皮质很软，边缘缝线工整。手套的设计有点特别。

手指部分完全包裹，但手掌只覆盖到一半，露出掌心的位置。旁边放着一张卡片，印着Port Mafia的组织logo，下面一行小字：欢迎加入。

“试试。”森鸥外说。

早春把手套戴上。大小刚好，贴合手掌，但这份包裹感让他不习惯，手指被完全包住，掌心却空着，皮肤贴着空气。

在联邦时他从不戴手套，来这里后也没戴过。

“很适合你。”森鸥外的微笑深了些，“白色很适合你。”

早春看着手上的手套，静静听对方说话。

“Port Mafia的老规矩了。”森鸥外继续说，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主要出现在新人加入或上下级提携的场景里，算是一种仪式感。”

他顿了顿，补充道：“虽然太宰君不在，但这份礼物是我亲自挑的。希望你喜欢，早春君。”

“谢谢。”早春放下手，手套的皮质摩擦过掌心。

森鸥外摆摆手：“去吧。你的上司是太宰治，在他回来之前，你先去情报部报到，熟悉一下环境。”

早春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正准备拉开时，身后传来森鸥外的声音：“早春君。”

早春停下，回头看向森鸥外。

“为什么一定要让你加入呢？”森鸥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他，“这个问题，你以后会明白的。”

早春没回答，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办公室里的阳光和那个男人的微笑。走廊很长，两侧是深色的木制墙面，挂着几幅油画，画的是海和船。

【直走，电梯在右手边第三个门。】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早春沿着走廊往前走。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没表现出来。走到电梯口时，他看见一个女人站在那儿等电梯。

女人穿着深紫色的和服，外面套着同色的羽织，头发盘成发髻，插着簪子。她手里拿着把纸伞，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向早春。

那是一张很美的脸，漂亮的红色眼眸冷冰冰。

【尾崎红叶，五大干部之一。】系统提示。

早春停下脚步。

尾崎红叶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到他的手套上，白色的手套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很显眼。

“早春君。”尾崎红叶开口，声音很好听，但语调里没什么温度，“刚见过森先生？”

早春点头。“是的。”

“那就先去情报部报到吧。”尾崎红叶说，“七楼。完了之后，来审讯部找我。”

“审讯部在……”

“地下二层，出电梯右转，走廊尽头有接待台。”尾崎红叶慢悠悠说，“找不到就问人。”

早春又点头。“好的。”

电梯门开了。尾崎红叶走进去，早春跟在后面。电梯下行时，两人都没说话。早春盯着楼层数字跳动，余光能感觉到尾崎红叶的视线落在他侧脸上。

电梯停在七楼，门开了，尾崎红叶静静地看着早春走出去，早春感受到视线，回头看了一眼，女人朝他微微点头，电梯门又关上了。

走廊装修风格和顶楼不同，更简洁，更冷硬。墙壁是白色的，地面是灰色的瓷砖，灯光是冷白色的荧光灯，照得人脸色发青。

早春沿着走廊往前走。两侧是办公室，门关着，门牌上写着部门和负责人名字。偶尔有人从办公室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致意，快步离开。

他走到情报部门口，门半开着，能听见里面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还有低声交谈。

他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早春闻言推门进去。

办公室很大，摆着十几张办公桌，每张桌上都放着电脑和文件。几个人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没人抬头看他。

一个年轻男性从最里面的办公桌后站起来，走过来。他戴着眼镜，头发有点乱，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早春君？”青年的声音很沙哑。

早春点点头，注意力不自觉就放在对方被眼镜遮挡的黑眼圈上。

“我是情报部相关负责人，坂口安吾。”青年说，推了推眼镜，“你的资料已经传过来了。”

早春又点头。

坂口安吾打量了他几眼，视线在他白色的制服和手套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你的工位在那边。”他指了指靠窗的一张空桌子，“电脑密码写在便签上，自己看。今天先熟悉环境，明天开始有任务。”

早春走到那张桌子前坐下。桌子很干净，除了电脑和键盘鼠标，什么都没有。

便签贴在显示器侧面，上面写着一串数字。他打开电脑，输入密码，屏幕亮起来，显示Port Mafia的内部系统界面。

他坐下后就开始盯着屏幕，手指放在键盘上发呆。

周围的人在忙碌，键盘声此起彼伏，偶尔有人接电话，低声说话。空气里有咖啡和纸张的味道，还有空调吹出的冷风。

早春在这里感受不到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