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凛月一顿,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看过来。
归鸷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干嘛。”
江凛月凉凉道:“不然呢。”
不、然、呢。
归鸷:“……”
慢着,这三个字内蕴含的信息有点多,他得仔细想想。
之前他确信自己是一只雄性凤凰,即便肚子里揣上三枚蛋,也没往自己身上想,而是觉得,那是动用秘术从雌凤凰肚子里移来的死胎。
但凤凰族被吃得只剩骨头架子,哪来的死胎让他移。
所以他肚子里那三枚蛋,是……
江凛月的手还松松扣着他手腕,凑得近,归鸷终于迟钝地发现,那仙人的周身气息也如冰雪般,存在感其实很强。
只是他习以为常。
归鸷恍惚一瞬,尘封的记忆翻开一页,他眨了眨眼,眼前场景倏地变化。
微风卷过滚烫的肌肤,他从魔宫寝殿来到一片枯木林。
这里的每根树木都被雷劈过,蔓延出奇异的纹路,有的树芯还燃着火。
天上深紫色雷云缓缓盘旋,天地间昏暗阴沉。
他跪坐在乱石里,将面前人往枯木上一推,去解那齐整的衣裳:“我推掉了今日所有事务,所以……”
陌生的火烧得他气息紊乱,嗓音哑透了,含着点轻慢的笑意:“江凛月,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我肚子搞大?”
衣衫凌乱的仙人抬起头,眸光晦暗不定,缓缓握住了他的腰身。
归鸷一个激灵,骤然从记忆中醒来。
腰间仿佛还残留着灼热的温度,归鸷倒吸一口凉气,甩开了江凛月正在给他把脉的手。
江凛月没有生气,平静地看过来。
他情绪太淡,现在是这副表情,记忆里被按着解衣裳时,还是这副表情。
归鸷麻木地道:“本座想静静。”
失忆带给他的打击,都没有现在这样大。
难怪放着大把的盟契不用,非要结为道侣。
原来江凛月不仅要帮他养胎,还要帮他受孕。
难怪凤凰蛋丝毫不排斥江凛月的气息,反而表现得十分亲近。
原来真是亲爹。
御赐的石榴摆件就搁在归鸷面前,这是他命人敲锣打鼓送来的,还刻意叮嘱过,要江凛月摆在正厅最显眼的位置,寓意“多子多福”。
归鸷盯了那红艳艳的石榴片刻,又麻木地想起,他还命人在江凛月床榻上撒枣和花生,寓意“早生贵子”。
若江凛月真是他掳来的仙人,这些或许当真能羞辱到他。
但好死不死,怀孕的是他归鸷,肚子里三枚蛋的一半血脉,来自江凛月。
这算什么羞辱?这简直是他对自己厚颜无耻的祝福。
江凛月打断了他沉痛的反思:“推掉所有事务,这几日,我们最好一直待在一起。”
这话听起来相当耳熟。
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大魔头,也露出惊恐的神色:“还能怀?!”
江凛月默了默:“不能。你逆天而行,强行让自己受孕,腹中蛋生长,天罚也会随之降临。我会替你挡下。”
他真身分明是只鹿,却很有做乌鸦的潜质。
话音刚落,天边骤然滚起闷雷声。
江凛月霍然起身,将归鸷揽入怀中,沉声道:“别动。”
归鸷在他怀里僵成了一根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