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慈一笑而过：“我不知道。”

“我连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也不知道。”他道：“我从未认为自己可以活下去，除非父皇看中我，或是我有活下去的能力，但显然，要是有人想与我作对，让我下场也是简单的事，我干脆也就自然应对了。”

月亮夫人笑道：“你未必对自己太没自信了吧。”

克莱慈笑道：“对死亡的平静，是一件好事，也不会耽误，与家人的团聚。”

月亮夫人道：“要是你有了孩子，三皇妃也不舍得死了吧。”

克莱慈道：“母妃是不错的母亲，至少比二皇妃要有一个母亲的模样。”

“哈……”克莱慈道：“说起二皇妃的话，她啊，是个死人对吧。只要身上有了香水味，便什么都是安心的。这心思也很平静，本来她与几个孩子相处久不好，放一个这样人在皇宫内，也是很辛苦人了。”

“这是谁的功劳，你安心就是了。”月亮夫人道：“无须多问、多说不该的事。”

克莱慈面无表情的问：“什么事都打算这般的放着吗？”

书房内二人言语无私，也是诡异的很，到底这双方到底信不信任，也只能看月亮小姐给二人的信任程度了。

齐妮娅在一旁轻轻地询问：“小姐，还不打算睡吗？”

“我一会就打算去睡，对了，之前妈妈让你去圣母玛利亚医者学院，你觉着怎么样？”

“多谢小姐关心，去了那才知道，什么叫好事连连，我对医术愈发有心去了。”

诺思娅嬉笑问：“如若有一日，我让你做什么事，你也会做吗？”

齐妮娅道：“小姐的话，反而有趣了，我的命，在梦想内稳定下来时，月亮宅会变成什么样，那我便是什么样的。我与小姐是一样的人，我要跟在小姐一辈子便是最好了，既可以有梦想，又可以照顾小姐这般的人，我的命，也在这后半段的人生中，有一次极好的平静。”

诺思娅慢悠地摆弄手中的兔子玩偶，慢悠询问道：“不知齐妮娅姐姐，有没有听说过月亮呢。”

齐妮娅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道：“小姐说的月亮是天上的，还是存在的？”

诺思娅道：“自然是存在的月亮了。”

齐妮娅道：“有几分的耳熟，不知小姐问起这个做什么。”

诺思娅慢条斯理地问道：“你愿意为了我上刀山下火海么。”

齐妮娅与小姐对视，坚定道：“只要是小姐的命令，我义不容辞。”

诺思娅淡淡笑道：“那可太好了。”

很快楼下二人说过了话，克莱慈便上了楼，与诺思娅说上几句话。

二人处在诺思娅的房间内，面面相聚地坐着，诺思娅笑着询问他，他也笑着回答，好像在他们眼里，不过只是在说一些闲言碎语罢了，不值得气候，然而到底是不是值得的事，需要做的事，也只有该知道的人，会去知道就够了。

克莱慈道：“我希望我的提议是有效的。”

诺思娅道：“还以为你会找到更为合适的地方呢。”

克莱慈道：“这地方也一样合适，况且咱们也知道彼此许多事，不用去说那些假仁假义的话。”

诺思娅道：“既然我已经得知你与月亮夫人的想法，那我也只能这般去说。”

她道：“你没那个命。”

克莱慈一笑而过：“成为帝王的命。对吧？”

诺思娅扬起轻轻淡淡地笑意：“你似乎并不意外，也不在意。难道，你当真全然不放在心上了么……？”

克莱慈道：“人与人之间，命实在是太不一样了。我也没必要去抱怨什么。”

诺思娅的语调，有些怜惜道：“万一你的下场是凄凉的，而你不甘心呢？为何一个个比你差的家庭，都似乎是比你要好的呢。”

克莱慈道：“其实，我记得五弟的一句话，请问「皇子与贫民窟的百姓，到底有什么区别」呢？”

他抬起释然的笑意，温和道：“也许，接受自己的那凄凉的结局，也没什么不好的。”

诺思娅忍不住道：“可你没有过自己。”

“一个人的人生，能有几次是自己。”克莱慈道：“无数的人们，在出生的一开始，早已由不得自己的做主，也从未由得自己做主。我不过在寥寥无几的人生中，活出一份，似乎是不错的人生吧。反正这人生啊，来来去去、去去几年，我也只是在图一个无趣的小热闹罢了。”

诺思娅将兔子玩偶放到一旁，并不玩也不搭理，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克莱慈，问道：“四皇子的命，让你觉得热闹吗？”

克莱慈道：“至少他没做帝王的命。不是么。我知道我也没有，我很信命，可看着一个个兄弟死去后，那些人哭泣的模样，我不知道是兔死狐悲，还是乐极生悲呢。世上能做出决定的事，有时候是挺蠢的。然而我啊，也挺乐意的。”

他慢条斯理地言语，仿佛如同喝茶般的简单，克莱慈道：“只要在短暂的人生当做，有过几次的乐趣，那也不算白白过去了一番的人生啊。难道不是么。”

诺思娅淡淡道：“以为自己可以接受一番的命运，实则也不好去接受吧。”

克莱慈嗤且痴般的笑，他道：“我原以为上帝不会这般对我，原来也是我错了。为了命运而去改变，也不过是命运轻轻一笔，我的命也就这样了，比起去负隅顽抗，不如在这样一个期间，好好热闹自己，那样也并非是不好啊。”

“我还真是喜欢你对待命运的……、平静啊……”

“就算寻常人早已知道命在何处，也会不甘心，去努力改变，最后反而促进了命运的趋势，这还是别具一格啊。”

克莱慈静静地聆听她的话，他道：“人生苦短，早点做些自己认为可以做到的乐趣事，也不枉此生了吧。哈哈哈……”

诺思娅垂眸问道：“你真的甘心吗？”

克莱慈道：“不甘心。但愿意去接受一个，我不想去接受的命运，因为只有那样，我才早早明白，原来一个人的命，不会因为身份而去改变命运，只是会不一样的上帝乐趣罢了。”

“哈哈……”

克莱慈一笑而过道：“就这样的命运，我认下了。”

诺思娅沉思良久，一阵地安静，好似在推动时间，推动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