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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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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宝刚回到崇文殿不到一刻钟,丽正宫传来了口信,皇后娘娘要生了,赵钧慌慌张张,只着一件单衣便冲出了殿门。

丽正宫里,张英素被安置在了早已准备好的产床上,稳婆张氏接生的手艺是祖传的,她家一连三代都供职于皇室,从她们手上出生的皇子公主不计其数。文昭帝便是由张氏的奶奶接生的。

“娘娘,您胎位正,宫口已开十指,这是大吉,现在请娘娘跟着奴婢的口令用力。”

张英素望着产床上方挂着的各种祈福的绸缎和符箓,眼前一阵阵发黑,太疼了,实在太疼了,仿佛有一柄锋利的小刀旋转着从小腹钻进尾椎骨,疼痛在尾椎骨处达到了顶峰,想来刮骨之痛莫过于此。

张英素咬着银牙,深吸一口气,使出浑身力气。

“娘娘,不对,您这劲儿用得不对,要像出恭那样使力。”事情紧急,张氏话糙理不糙。

张英素喘着粗气,“张妈妈,我太疼了,疼得我根本用不上力气。”

张氏无声叹了口气,女人生产哪有不疼的?就算是天下最最尊贵的女人也逃不过这一遭罪。

“娘娘,太医已经在煎药了,服下之后疼痛会有所缓解,您再坚持片刻,一定要在最疼的时候用力,才能把孩子生下来。”

“素素,我来了!”赵钧的声音从厚厚的帷帐外传过来,听脚步声,竟是要直接进到内室。

“去,拦住皇上。”张英素不想让赵钧看到她狼狈的模样,也不希望因此遭到言官的非议。

赵钧被寄云挡在了门外,李启明喘着粗气终于追了上来,“皇上,不能进去,不能进去,于理不合。”

“都这个时候了,还讲什么于理不合!”赵钧此刻什么都不想管,他只想见见素素,握着她的手,告诉她,他会陪着她一起迎接他们孩子的到来。

寄云伸开双臂,依然没有退让。

“大胆,你敢拦朕!”

“奴婢不敢,”寄云道了个万福,“皇上,娘娘一切安好,只是因为是初次生产,不会使力,里面张氏正在教娘娘,娘娘说,她知道您待她的心意,只是祖宗法度在上,恳请您在外面等候。”

赵钧脸色怔了怔,握紧双手,来回踱步道:“我只进去看她一眼,便出来。”

寄云向李启明投去求助的目光。

“皇上,您若是进去,里面的稳婆见了您,难免紧张害怕,放不开手脚。所以您还是听娘娘的,在此等候。”

听到李启明的话,赵钧犹豫片刻后,终是打消了进去的想法,指挥李启明道:“把椅子搬到这里,朕就在这等。”

底下的小太监手脚麻利地准备去了。

寄云见状,不知为何,心中涌起了委屈,娘娘在里面受苦,皇上还有心情想着椅子,她知道皇上待娘娘是极好的,她不该这样想,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

“去院子里催一催太医们,娘娘疼得受不了,怎么药还不送过来?”寄云故意大声吩咐下边的人,她必须让皇上知道娘娘正在受的罪。

赵钧听见她如是说,那些因为张英素生产形成的焦急,担忧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他火冒三丈地来到院中,对着正在煎药的太医们怒道:“你们干什么吃的,一碗药而已,药材是现种的吗?”

寄云心中受用不少,有皇上在这里,想必药很快就会送过来,她急匆匆地回了产房。

一弯新月挂上了天空,张英素的呻吟声透过帷帐,三三两两的传入赵钧的耳朵。

“为什么这么久?”赵钧浑然不觉,因为着急,他的嗓子嘶哑的厉害。

“女子生产不易,生上几天的情况也是有的。”李启明安慰道:“皇后娘娘刚刚服了参汤,太医也说娘娘一切安好,皇上请放宽心。”

“唉!”赵钧右手握拳,攥紧又放下,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忽然,一阵嘹亮的婴儿啼哭冲破屋里的沉闷寂静,就像闪电划过长空,赵钧撞开房门,冲了进去。

产房里血腥味极重,张氏正在给胎儿擦拭身上的血污,见到一身明黄的赵钧,吓了一跳,慌忙要见礼,赵钧根本不管她。

张英素疲惫至极,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软塌塌地贴在头皮上。

张英素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很狼狈,很丑。

“皇上。”

赵钧俯下身子,轻轻地抱住张英素,“你受罪了,对不起。”

张英素轻轻拍了拍赵钧的肩膀,虚弱道:“快去看看我们的儿子。”

张氏此刻已经把小皇子收拾停当,送到赵钧面前,“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是个健壮的小皇子。”

赵钧小心翼翼地接过襁褓里的小婴儿,眉头微皱,“这么小,皮肤还是红的,怎么这么丑?”

张氏为皇室接生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有人这么说自家孩子,她毕恭毕敬道:“皇上,小皇子足足有7斤重,这已经比大部分婴儿都重了,越是白净的孩子,出生时皮肤才会越红,所以小皇子将来一定会是个美男子的。”

赵钧看着眼前红呼呼的一团肉,怎么也联想不出来他长成美男子的样子,倒是手里的重量是实打实的,“皇后生产这么久,是因为他比较大吗?”

“一方面是,另一方面是初次生产,产程难免艰难些。”张氏很想说,初产妇不到半日生下来孩子,已经是百里挑一了,但她不敢,皇家不比民间,谨言慎行才能永保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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