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晋辰只见升起的火苗,急忙抄起家里的水桶,朝屋里喊了一声:“爷爷,山上走水了,我去看看,你待着别乱走啊!”
葛爷爷在屋里答应了一声,晋辰转身往山上跑去了。
山村里因着这把火乱哄哄地闹起来,不少村民急着往山上去救火。
晏城攥住江琢的手腕,直把她带走了,消失在山村的树林里。
山火轰轰烈烈地烧了三日,漫山遍野皆烧成了灰烬,冒着刺鼻的浓烟。
山村老屋倒塌了大半,多少村民冲进火场里就再也没回来,一时哀嚎遍野,哭声震天。
晋辰救火回来,身上脏兮兮的,脸上沾了灰和土。他拎着空桶,火急火燎地往家里跑。
“爷爷,爷爷!”他四处呼喊着。
家里的草屋已经被火焰燎去了大半,院落散落一片死灰,房梁倾塌。
晋辰一边呼唤着,一边跪下来在废墟里徒手寻找,任凭余焰燎伤他的皮肤,也不肯停下来。
终于,他找到了。坍塌的房梁下压着一个人,晋辰奋力拨开四散的木材和灰烬,底下露出葛爷爷苍白的头发。
晋辰的手在那一刹那顿住了。
大雨倾盆。
震耳欲聋的雷声在空中炸开,无尽的雨丝不停下坠,终于湮灭这场灾祸。
晋辰瘫坐在自己老屋的废墟前,瓢泼大雨浇洒着他的全身,很快浑身湿透,可他却没有躲避的意思。
葛爷爷就死在这场大火中。
原来就算重来一次,自己依旧没有回头的机会。
这场雨来得真迟,而现在,却怎么也没有停的意思。
晋辰坐在大雨里,艰难地抬起眼皮望天,黑沉沉的一片,仿佛没有任何出口。
他对天扯起一丝无力的微弱笑容。
废墟前出现了两个人影。
他们都是一身白衣,一高一矮,撑着油纸伞。
那女子生着漂亮的面容,望着他的眼神里带着似曾相识的悲悯。
而她身侧的男子如同谪仙一般清冷不可侵犯,望着他的眼神却空无一物。
那女子缓缓伸出手,对晋辰说:“晋家主,这只是梦,这一切都是假的,醒来吧。”
晋辰抬起头,望着江琢,眼神空洞。
那些刻意逃避的现实终于回到脑中,他才想起来,其实他从进入这个梦境的第一日起,就清楚地知道这只是虚幻。
这是这样的日子太过美好,美好到他开始心生惶恐,直到心安理得地把这一切从脑海里忘掉。
但是现在,梦醒了。
整座山村都被一把火烧掉了,葛爷爷也死了,除了回到现实,他已经无处可去。
江琢知道他是一个聪慧的人,这些话,不用她说,他也能明白。
晋辰慢慢地站起来,理了理衣襟,对江琢说:“你等等我,等我做完一件事,我就跟你走。”
江琢远远地看着,晋辰将葛爷爷的尸身收敛好,又妥善地安葬。
就像他曾经做过的那样。
他跪在墓碑前,漫天的纸钱飘洒下来,慢慢遮掩住他的身影。
晏城白衣飘飘,负手站在一旁。
江琢给葛爷爷上了香,细致地插好。
她对晋辰轻声说:“令祖泉下有知,也会高兴的。”
晋辰颔首,声音有些沙哑:“多谢你。”
他恭恭敬敬地在墓碑前磕了三个头,再起身。
“走吧。”
秋风萧瑟,晏城抬起手,在空中施法,画出一道金色的门。
三人正欲踏入此门,突然一阵邪风吹来,卷起漫天的沙尘,一阵强烈的地动山摇,竟将人吹得摇摇欲坠。
不好,是梦境在崩塌!
晏城下意识拉住了身侧的江琢,将她护在身后。
他皱起眉,却没有惊慌。按理来说,梦境的主人安然无恙,梦境是不会崩塌的,难道说是受了其他幻境的波动……
又是一阵剧烈的地震,河水倒流,天崩地裂。
晏城一手握着江琢的手,另一手抓住了晋辰,随着一道金光,消失在空间缝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