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没说话，今天的阳光很烈，有些刺眼，他微眯着眼望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慕明，你永远是我的兄弟。”静默中，向阳突然说话了。
慕明双手握着那杯奶茶，一口都没喝，闻言侧头看着向阳。
向阳转头看着慕明，神色十分认真严肃：“不管我以后会跟哪个女生在一起，我们之间的感情是永远不会变的，你懂我的意思吗？”
慕明当然懂。
作为朋友，他从来没怀疑过自己在向阳心里的地位。
可他想要的不是这句“你永远是我兄弟”，他也不想和向阳做朋友。
但这已经很好了。
慕明知道，这已经很好了。
这是向阳给他的承诺，承诺将来不管他跟谁谈恋爱，又要跟谁结婚生子，他跟向阳的兄弟情义是永远不会消减半分的。
这样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起码他们还可以做一辈子的朋友。
尽管慕明很明白，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可还是控制不住的难受，委屈和嫉妒一样难以抑制，一旦在心里扎了根，就一定要弄得鲜血淋漓才能对得起那满腹的情意。
他看着向阳，那沉甸甸的感情就压在他胸口，像一块看不见的石头压在心口，压得他心口发麻，几乎喘不过气来。
慕明看着向阳那张脸，又觉得麻木的心口好像被硬生生撕裂了，随即剧烈地刺痛起来，疼得他呼吸不稳，浑身颤栗。
“我知道。”过了许久，他说。
大约是为了表示自己跟向阳冰释前嫌的决心，他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来，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凝在他嘴角，竟有几分惨淡。
一阵风自他眉宇间掠过，带起他鬓角的碎发，那张好看的脸在斑驳的光影下忽明忽暗，美得惊心动魄。
那浓密的睫毛不知是不是被风吹的，微微一颤，向阳的心脏突然跳空了一下，好像被小猫轻轻挠了一下似的，又疼又痒的，似乎有某种难以形容的东西自心底悄然升起。
然后，向阳就感觉心脏好像被人不轻不重地摁了一下似的，有点细微的疼，然而那细微的疼痛感过去后，便是经久不绝的酸。
慕明终究是放弃了。
正如向阳所说，他们是一辈子的兄弟，无论向阳以后会跟谁谈恋爱，最后又跟谁步入婚姻，都不会影响他们的关系。
起码还可以做朋友，他自我麻痹一般自欺欺人地想。
起码还可以是朋友。
这一次，是真正的冰释前嫌了。
慕明再也没有跟向阳使过小性子，也没有再对刘念表现出过半点的敌意，尽管他心底的疼痛已经如附骨之疽，每一次见到他们走在一起，那好不容易止住血的伤口就会被再一次硬生生地撕裂开来。
可他起码面上不显了。
大概是为了让自己不那么依恋向阳，慕明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向阳，每天早上一起床就出门，到晚上才回来，不到万不得已几乎不跟向阳单独相处。
他除了上课，大多数时候都泡在学校图书馆。
温暖就这么默默地陪着他。
对于跟刘念的关系，向阳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采纳了顾客的建议，或许确实可以试着处处看。
毕竟这么久了，始终这么吊着别人不好。
向阳最后在顾客的建议下买了条手链，决定找个黄道吉日跟刘念表白。
不过那手链买回来小一个月了，还没送出去。
顾客催了好几次，向阳总是拿不定主意。
最后还是刘念主动约向阳出去看电影。
天气越来越热，伴随着六月的结束迎来了期末。
期末考试结束这天，一考完试，顾客就马不停蹄地收拾东西奔出教室，慕明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向阳一出教学楼，就看见了等在外面的刘念。
刘念穿着一件白衬衫，一条淡紫色的A字半身裙，那一只手就能掐住的腰身被裙子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来。
她站在树荫下，风抚起她披散的秀发，眸子里映着淡淡的光晕，见向阳出来，嘴角挂着一个微笑。
“这里。”刘念招了招手。
向阳走过来，两人一起往宿舍走。
“慕明和顾客呢？”一阵风吹来，吹乱了她的鬓发，她伸手拨了一下鬓发。
“别提了，”向阳说：“一考完试两个人都不见人影了。”
刘念笑了起来：“暑假有什么安排吗？”
“没呢，”向阳说：“上帝不是说要约着一起去旅游吗？”
刘念：“前段时间确实听他提过，这段时间没提了，还去吗？”
“谁知道呢？这段时间没听他提起了。”向阳沉吟片刻说：“回头我问问他。”
刘念点点头，两人在女生宿舍楼下分手。
向阳站在原地，看着刘念进楼。
刘念走出去几步，脚步忽然慢了下来，脚步和表情都显得迟疑起来，她走走停停，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深吸一口气，停住脚转过身来，鼓起勇气说：“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向阳想了想，点了点头：“怎么了？”
刘念：“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
向阳怔了怔，然后笑着点点头：“好。”
刘念：“那……晚上不见不散。”
向阳：“好。”
刘念脸上飞快染上两抹红晕，转身快步进了楼道。
“哟哟哟～～～”
一个贱兮兮的声音从背后响了起来。
这熟悉的配方，这天下至贱的声音，向阳不用回头都知道是哪个贱人来了。
“你晚上有空吗？”
“怎么了？”
“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
顾客翘着兰花指做娇羞状，捏着嗓子学舌：“那……晚上不见不散。”
“好。”
向阳：“……”
向阳忍无可忍，转身踹了顾客一脚。
顾客早就防着他，忙往慕明身后一蹦，向阳踹了个空。
顾客从慕明身后露出个脑袋来，得意道：“嘿嘿，踢不着！”
向阳：“……”
贱人！
顾客躲在慕明身后挤眉弄眼：“你来啊！你来打我啊！”
“……”向阳撸起袖子上前来：“我跟你拼了！”
顾客转身就跑，向阳跑上前来追，两人围着慕明转了好几圈。
“不来了……”顾客跑了两圈后受不了了，叉着腰站在原地摆摆手：“太累了……”
向阳白了顾客一眼：“没用的东西！”
顾客十分大度地没跟向阳一般见识，站在原地喘气。
江梦如和温暖这时候走过来了。
“你们在干什么？”江梦如见他们三人站在这里问。
江梦如一来，顾客马上化身成哈士奇，摇着尾巴吐着舌头屁颠屁颠地凑到江梦如跟前：“没什么，日天约刘念晚上看电影呢？”
“是吗？”江梦如看了向阳一眼，笑了起来。
江梦如是个温柔的江南姑娘，性格文静，平日里笑起来都如春风一般含蓄。
今天向阳却明显从她这笑容里察觉到了点欲盖弥彰的揶揄。
就感觉……她好像早就料到了向阳今天会和刘念去看电影一样。
“哎呀！恋爱的酸臭味啊～～”顾客唱戏似的一唱三叹道：“媳妇，我们走吧，别理他们这种重色轻友的家伙。”
江梦如捂嘴轻笑，跟顾客一起走了。
顾客走出去几步，还不忘转过身来，冲着向阳挑了挑眉，提醒道：“日天，晚上去的时候记得带着你的手链！”
向阳：“……”
他说完就拉着江梦如走了。
留下向阳、慕明和温暖三人，饶是向阳一个脸皮厚的大男人，被顾客两口子这么揶揄，这会儿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伸手摸了摸鼻子，干咳两声，表情有点不自然：“神经病。”
他故作嗔怒，眼角眉梢却透着笑意。
再傻也知道他愠怒是假，心里其实是很开心的。
慕明就全程目睹了被调侃的向阳，像被人调戏了的良家妇女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