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看着刘念那如沐春风了一般的笑容,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到了慕明。
慕明那张脸长得太好,有男女不辨的味道。
他心里突然蹦出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要是慕明是个女孩子的话,肯定比她还好看。
一想到慕明,他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继而失序一般毫无章法地乱跳起来。
向阳意识到这种思想很变态,他飞快地眨了眨眼,将这变态、龌龊的想法从脑子里驱赶出去,把视线定格在刘念的笔记本上:“你来做什么?”
“查点资料。”刘念放下笔记本电脑,又取下身上的包,把包挂在身后的椅子上。
向阳有些莫名:“宿舍里没网吗?非得舍近求远来这里查?”
“别提了,”刘念打开电脑,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些家伙忙得要死,不是煲电话粥,就是开着视频聊天的,实在不把我们单身人士当人。”
“哈哈……”向阳笑道:“是不是感觉全世界都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
刘念从电脑屏幕上抬眼看了向阳一眼,也笑了起来:“你怎么知道?”
两个人相视而笑,都不说话了。
接下来刘念坐在多年查资料,向阳就看他的《驾驶员理论考试手册》。
这本书说厚其实也不是很厚,向阳也能静下心来看,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向阳总感觉自己静不下心来。
那书上的内容他其实都看进了眼里,就是不过脑子,过目就忘。
看一会儿书就看会儿时间,也不知道慕明在干嘛,搞了半天了还没弄好吗?
帮个忙而已嘛,差不多得了嘛,至于死守在那老头子身边干嘛?
真是的,从小到大都是这死脑筋。
向阳有点烦了,索性合起书不看了,坐在对面的刘念察觉到向阳有点心不在焉的,问:“这书很枯燥吗?”
“简直是味同嚼蜡,”向阳说:“无趣至极。”
“哪有那么夸张,”刘念说:“可以给我看一眼吗?”
向阳把书递了过去:“你也准备考驾照?”
“本来是没有的,”刘念借过书翻看起来:“不过最近实在有点无聊,梦如也没时间理我,有这个打算。”
她一边看,一边说:“你报考的是哪个驾校?”
“驾安驾校,我家附近的,”向阳着,看了眼刘念:“要不你也报个名?我们组个团考驾照?”
刘念:“好啊。”
向阳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快下午三点了,现在赶过去恐怕也该下班了,正好今天周五,明天周六了,于是两人约好,第二天向阳陪着刘念去报名。
快五点时,两人同时接到了顾客和江梦如的电话,这两个货终于良心发现,想起来还有朋友了。
顾客叫他们去吃饭,向阳给慕明打了个电话,慕明那边正好忙完,约好了在学校门口碰面。
向阳和刘念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慕明才出来,三个人打了个车去顾客说的那家料理店。
那是家日本料理店,装修风格也跟小日本鬼子的风格很像,内部装修采用的是木质材料,每个包间都用推拉式的木门隔开了,整个料理店透着一股子精致有余,霸气不足的小家子气。
倭里倭气的,上不得台面。
服务员穿着和服,脚上趿着木屐,走起路来踢踢踏踏的,迎着他们去顾客和江梦如所在的包间里。
服务员走到包间前推开门,又欠身侧过身子,让向阳他们三人进包间里去。
“总算来了,”顾客跟江梦如在里面一看见向阳三人,马上挥手:“快来!”
他说着看向门口那位服务员:“可以上菜了。”
“好的。”服务员欠了欠身子,关上门又退走了。
这包间里透着一股子淡淡的沉香味,向阳四下打量了一下:“这什么时候开的料理店?”
“才开不久,”顾客说:“我上次跟我爸妈他们来吃过,味道还行,就是有点重口味,不知道你们习不习惯。”
向阳左右看看:“怎么个重口味法?”
“你们不知道吗?小日本鬼子最变态,”顾客说:“他们最喜欢吃生的,那玩意儿叫什么?刺身?”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顾客思忖道,他说着,突然严肃起来:“你知道吗?我们上次来吃的时候,有个厨师亲自在旁边用小刀处理食材。
他们在活鱼身上片肉,留着鱼脑袋不片,把肉片干净以后鱼只剩一副骨架了,但是还没死,这时候又把鱼丢回装鱼的玻璃缸里,让它们痛苦地在鱼缸里看着自己的身体人类被吃掉,然后慢慢地、痛苦地死去……”
向阳:“……”
慕明:“……”
刘念:“……”
江梦如:“……”
四个人的脸色都有点古怪,俱是一言不发地看着顾客不吭声。
顾客默默地跟他们对视了几秒钟。
“噗嗤——”顾客突然噗嗤一声,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骗你们的!这店老板是中国人,我爸的朋友!装修风格是唐朝的,不过这里的招牌菜确实是刺身。”
“你个混蛋玩意儿!”向阳薅了顾客一巴掌:“吓到你老婆了!”
几个人打闹间外面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门被推开,外面开始上菜了,果然大部分东西都是生的,但是味道还不错。
顾客是个很贴心的人,害怕大家吃不习惯,大部分点的都是熟食。
这家店的老板是个姑娘,店里的点心更是一绝,顾客这种不怎么爱吃甜食的人上次来都觉得味道不错,于是贴心地给两个女孩子点了好几种糕点。
“快放假了,”顾客贴心地用公筷夹起一块生鱼片,沾了酱料放进江梦如碗里:“梦如想去北方玩,我们到时候去北方玩吧。”
“快趁热吃,这东西凉了就不鲜了。”向阳慢条斯理地给慕明剥螃蟹,他拆开一只大螃蟹,用小勺子舀了蟹黄往慕明碗里放,头也没抬说:“我无所谓,主要看你们。”
那动作极其自然娴熟,好像已经做成了习惯一样。
顾客听向阳这么说,又去看慕明:“明明你呢?”
慕明:“我也是。”
顾客知道这就是妥了,于是把目光放在了刘念身上:“刘念,你呢?你有时间吗?”
“我也很想去看雪,”刘念微笑道:“你们安排吧,到时候通知我就行。”
“那就交给我吧!”顾客说:“到时候等我通知。”
“日天,你让他自己拆不行吗?”顾客对向阳剥螃蟹的行为忍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他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至于吗?”
“我愿意,”向阳睨了顾客一眼:“你管得着吗?”
顾客:“……”
向阳拆完了一整只螃蟹,转头一脸不值钱的表情问慕明:“还吃吗?”
慕明点头,于是向阳又贱兮兮地拿了一只开始给他剥。
顾客:“……”
算了,眼不见心不烦,他拿起一只螃蟹,开始给江梦如剥。
江梦如有点不好意思:“我自己来吧。”
“为自己媳妇剥虾天经地义的,”顾客说:“你找了男朋友,吃螃蟹还要自己剥,那找个男朋友还有什么用?”
整个包间里唯一没人剥螃蟹的刘念:“……”
刘念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不光是生理上的,还有心理上的。
因为她不但没人剥螃蟹,还没男朋友。
吃完饭后天已经黑了,一群人回学校,晚上降温,天气有点凉,寒风透过衣服往骨头里钻,刘念冷得有点发抖。
向阳看出来她冷得不行,把自己的大衣外套脱下来递给了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