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客给江梦如戴好手链后，起身坐到一边，两个人都突然没话说了，于是便都不好意思起来。

江梦如往旁边挪了挪，顾客坐在他旁边，尴尬地揉了下鼻子，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回头去看窗外，江梦如就把头偏向另一边，看向玻璃窗外。

顾客撑在沙发上那手开始小心地往江梦如那边移动，触碰到江梦如的手那一瞬间，两人像是触电一般马上分开。

过了好一会儿，顾客又把手移了过去，这次两个人都没有把手缩回去，顾客于是握着江梦如的手。

江梦如心跳忽悠了一下，指尖烫得像是要着火一般。

顾客慌得心跳都不正常了，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两条腿不停地抖。

江梦如没有躲开他，顾客于是把江梦如冰凉的手指窝在了手心里，不一会儿，两人掌心都是汗水。

这是顾客第一次牵女孩子的手，那手摸起来又细又软的，柔软极了，顾客感觉比坐过山车还刺激，又是紧张又是欣喜的，激动得恨不得大喊两声。

不过江梦如的手是冰的，像冰块一样，顾客心疼坏了，就把她的手握在掌心给她暖着。

向阳、慕明、刘念三人下摩天轮的时候，顾客和刘念早就手牵手在下面等他们了。

三个人一见他们那样就明白表白成功了，刘念欢呼一声，跑过去抱着江梦如：“太好了梦如！不枉费我们这大半年的努力，你们一定要幸福！”

她松开江梦如，开始威胁顾客：“我告诉你顾客，梦如是个好女孩，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要是敢欺负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知道吗？！”

“你放心！”顾客看了眼刘念，拉着江梦如的手微微紧了紧，另一只手抬起来做发誓状：“我以我的性命发誓，这一辈子都不会让她伤心！要是让她伤心难过，就让我天打雷劈！”

刘念眼眶瞬间红了，她鼻子一酸，眼眶一热，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江梦如被刘念的情绪感染，眼睛也红了。

“好了刘念，”向阳无语了，他简直对女生这毫无章法的泪点无话可说：“上帝和梦如在一起应该高兴啊，哭什么？”

“我这是高兴……”刘念一手抵在鼻前，不住哽咽：“对不起，我眼窝浅，一感动就容易流眼泪……”

“好了好了，把眼泪收一收，留着以后你被表白的时候再用。”向阳在兜里掏了掏，万幸，有一小包纸巾，他拆开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刘念。

刘念看也不看，一抬手就接过向阳递过来的纸巾，两人动作十分默契自然，就像慕明平时和向阳接触的时候一样。

慕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窜起一股子莫名其妙的情绪，那感觉极其怪异，特别让人烦躁，让慕明很想发脾气。

“大小姐，哭够了吧？”向阳无奈地语气中又带着点莫名其妙的宽容。

刘念擦干净眼泪笑了起来：“顾客，梦如，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

顾客表白成功，几人去吃了饭，顾客就无情地抛下了他的好兄弟，和这么久以来任劳任怨充当卧底、跑腿、以及说客的刘念，带着江梦如看电影去了。

这简直就是……简直就是重色轻友！

“重色轻友！”向阳气得在原地踏步：“这简直就是重色轻友！”

“别激动，”刘念倒是挺淡定：“谈恋爱的人就是这样，习惯就好了。”

向阳：“……”

向阳啧了一声，想了想，刘念说的也没错：“貌似谈恋爱的人都这样。”

他们宿舍是四人间，里边还有一哥们，也是在谈恋爱，在学校外边租了个房子，打开学起到现在，见过他的次数不到五次。

“算了，时间不早了，”向阳看了看时间：“回去吧，你呢？”

“我也回去吧，”刘念说：“一个人也不好玩。”

“我是问你还想去哪里玩，想去我们就陪你，”向阳说：“开玩笑呢，我再怎么样也不会让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玩啊。”

“今天玩了一天了，有点累，我想回去了。”刘念说着，看了看天，又裹了下大衣：“而且也太冷了，我实在玩不动了。”

向阳：“行吧。”

向阳站在路边打了个车，这地方人流量大，很好打车。

向阳拦了辆出租车，十分绅士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刘念上车后，他关上车门，又打开了后座的门。

向阳正准备上车，一回头发现慕明还站在远处动也不动。

“慕明，走了。”向阳喊了慕明一声。

慕明还是不动，他脸色不大好看，一张嘴抿得紧紧的，也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向阳。

“你怎么不问问我想去哪里玩？”

慕明像个赌气的小孩似的，说话的语气也像孩子撒娇耍无赖一样，半点不讲道理。

向阳：“……”

向阳看他那样就知道今天又不知道怎么惹到这位大爷了，慕大爷现在又开始使小性子了。

“慕明，别闹了，”向阳哄小孩似的语气说：“这里还有女生呢，乖啊，咱们先回去好吗？”

向阳这句“这里还有女生呢”精准地戳中了慕明那个不可触碰的禁忌点，不费吹灰之力地点燃了慕明胸口酝酿了老半天的火气。

那简直就是一颗炸弹，一遇上明火，就“砰”的一声炸开了锅，把慕明那点为数不多的理智炸了个干净。

慕明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得，身子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栗，呼吸也有点不稳，他还是不动，只是定定地看着向阳，固执地问：“你怎么不问问我想去哪玩？”

他看向向阳那眼神似乎蕴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情绪极其复杂，有点像是愤怒，又有点像是被人忽略后的委屈。

“慕明……你还想玩吗？”刘念的表情有点尴尬：“那……我们再玩一会儿吧……”

她说着，打开副驾驶的门要下来。

“你别下来！”向阳也有点生气了，他语气有点不好，但说话时看得却是慕明，这火他是对慕明发的。

“你们到底走不走？！”出租车司机有点不耐烦了。

“走！师傅你等一会儿，我马上就来。”向阳说着侧头看了眼刘念：“刘念，你等我一会儿。”

“向阳，”刘念坐在车里，说：“要不我先回去，你们去玩吧。”

“不行，你一个女孩子回去我不放心。”向阳想都没想就否定了刘念的提议：“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叫他。”

他说完也不等刘念说话，径直朝慕明走去。

慕明就站在原地，始终注视着向阳。

寒风顺着西装领口不断往里钻，冷得慕明浑身的血都是凉的。

向阳本来有点生气，慕明这混蛋早不闹脾气晚不闹脾气，偏偏趁还有外人在的时候闹脾气，关键这外人还是女人，向阳觉得很没面子。

他本想发作，然而一看见慕明那眼神，心里像是被一根极细极小的针扎了似的，那疼痛感并不强烈，也不尖锐，却密密麻麻地在心底泛着酸。

把他那点微不足道的火气泄了个干净。

向阳看着他那微微泛红的眼尾，什么气都没了，心里反而泛着点绵绵密密的疼，恨不得把这人抱在怀里使劲地揉一揉，像保护小孩那样保护他。

这人从小就这样，一生气就红眼睛，看起来像是要哭一样。

别人都是哭才红眼睛，他不一样，他是哭红眼睛，生气也红，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眼睛上的疾病。

向阳半点火气都没有了，他耐着性子哄道：“慕明，别闹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