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明还是不说话。

这人打小就是这么个死心眼，不开心了就死活不说话，让人去猜。

向阳好不容易泄干净的火气又隐隐有点窜起来的趋势，不过一触碰到慕明那可怜兮兮的神情时，又哑火了。

向阳憋了好一会儿，想着刘念还在那边等着，这时候不是跟慕明讲道理的时候，预备先把人哄回去再说。

于是深吸一口气：“是我错了好不好？别生气了。”

“是我错了好不好？别生气了。”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向阳循着声音一看，距离他们几米远的位置有一对情侣，女孩子正在闹小性子，男的正在哄。

那女的就跟慕明那表情差不多，就气鼓鼓地盯着那男的死活不说话。

那男的自然也听见了向阳跟他同时说出来的话，转过头来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向阳：“……”

向阳咳了两声，转过头来看着慕明：“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好不好？”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好不好？”

又是异口同声的话，连说话的语气都差不多。

向阳：“……”

男生：“……”

女生：“……”

那女生也侧过头来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突然捂着嘴笑了起来，她也不生气了，笑眯眯地对她男朋友说：“你看他们两个像不像情侣吵架？”

向阳：“……”

慕明：“……”

“胡说什么，这一看就是两兄弟啊，”男生说着也笑了起来：“不过确实挺像情侣吵架的……”

“……”向阳觉得再这么下去，他那点稀薄的脸皮要在这里丢光，于是拉着慕明就走了。

向阳把慕明拖到车边，拉开车门，把慕明推进车里，自己再上车，关门。

“去哪儿？”出租车司机问。

向阳：“去大学城。”

师傅哼哼一声，发动了车子。

刘念坐在副驾驶，回头看向慕明，有点内疚：“慕明，实在对不起，还要麻烦你们送我回去。”

慕明始终把头偏向一边看向窗外，刘念说话他也没回头，没说话。

刘念有点尴尬地看着慕明，向阳用脚踢了踢慕明的脚，给两人搭了个台阶：“发什么呆？！人家刘念跟你说话呢？！”

慕明再不懂人情世故也知道向阳这是在给他和刘念找台阶下，其实这半年以来，因为顾客追江梦如的原因，他们五个人一直相处得挺好的，关系也不错。

老实说，慕明不讨厌刘念，也勉强把刘念划到了朋友的范围。

可他一想起今天下午向阳给刘念递纸巾时，两个人那默契十足的配合就没来由地生气。

但这件事向阳没错，刘念也没错，作为朋友，递个纸巾再正常不过了。

慕明知道不管自己心里怎么想，这火他不该发到刘念身上。

但他还是做不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于是只得保持着那个姿势，语气生硬地说：“这跟你没关系。”

幸好这小祖宗没有不给面子，不管怎么样，他好歹没把人家一个小姑娘干晾着，向阳如蒙大赦一般暗自吁了口气。

“他这人打小就是这么个性子，”向阳开始笑着打圆场：“刘念，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这句话又不知怎么戳到了慕明的沸点，他突然转过头看着向阳：“我是个什么性子？”

这话声音虽然不大，但语气里的怒气和逼问之意十分明显。

向阳：“……”

他真的搞不懂慕明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怎么老爱抬杠，自己明明是在帮他圆场，结果这混蛋倒好，十分不留余力地拆他的台。

“你说，”慕明咄咄逼人道：“我是个什么性子？”

“我错了好吧？”向阳这次真有点生气了，脸色一沉，语气也有点不好了：“是我说话不过脑子行了吧？你饶了我行吗？”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被人这么下面子，他小时候无论怎么调皮捣蛋，向伟光和李锦华都不会当着外人的面不给他留面子，哪怕要收拾他也是回家关起门来收拾。

刘念见他们二人又开始较劲，于是笑了笑，说：“慕明，向阳不是那个意思，他刚才那话不是想说你坏话，而是……”

刘念这话的杀伤力无异于往烧滚的油锅里面泼了一盆凉水，慕明心里的火气顿时炸开了锅，烧成了一把滔天怒火。

“而是什么？”慕明冷冷地看着刘念，语气也是冷冷地，咄咄逼人的语气中还带着点嘲讽和难以掩饰的怒气：“你们是什么关系？你能代表他吗？还是你很了解他？还能知道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刘念：“……”

“慕明，你差不多可以了，”向阳没想到慕明居然能这么下一个女孩子的面子：“你今天晚上是吃错药了吗？怎么跟条疯狗似的逮谁咬谁？

人家刘念是看我们吵架，起个好心调和我们的关系，你在发什么疯？”

“没关系，”刘念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着向阳笑了笑，又看向慕明：“慕明，对不起，我……刚才的话是我太唐突了……

不过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觉得我们能在人海茫茫中相遇不容易，而且还能从小学开始就做同学，这更是一种缘分，大家都是好朋友，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破坏了我们的友谊。”

“小姑娘，说得好！”司机师傅说，他听了一路的八卦，刘念这话不知道触碰到了他心里哪件不堪回首的往事，让他忍不住心潮澎湃起来，他豪爽地笑了几声，转而又感慨地叹息道：“这茫茫人海间能相遇不容易，一定要懂得珍惜啊，切莫为了一点小事伤了感情。”

这司机师傅的话起到了缓冲作用，慕明不说话了，向阳也不说话了。

车子到学校门口，刚一停车慕明就打开车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刘念和向阳尴尬地在原地。

向阳付了车费，两人下车，向阳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刘念，慕明他平时不这样，今天可能是心情有点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你放心，长得帅的人总是比普通人能得到更多优待和包容的。慕明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帅哥，他生气都是一幅美丽的风景。”刘念轻轻松松地化解了这场无缘无故的小矛盾。

向阳笑了起来，听见刘念夸慕明长得帅，仿佛比夸他自己长得帅还高兴，心里又是得意又是自豪，甚至还有点老父亲似的欣慰感。

心想当然帅了，那可是我兄弟，能不帅吗？

就是那狗脾气太讨厌，向阳有时候都想打死他。

向阳笑道：“我送你回宿舍吧。”

刘念：“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向阳：“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就当散步了。”

于是两人散步一般往女生宿舍走，这两人是典型的俊男美女，走在校园里就是一道行走的风景线。

向阳把刘念送到女生宿舍楼下，自己才溜达回男宿舍。

回宿舍的时候慕明正好在洗澡，向阳就打开电脑玩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