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伟光：“……”

以向伟光对向阳的了解，知道他接下来肯定会说：“你不在家陪着那个女人和你儿子……”

不愧是亲生的父子。

果然，向阳下一句话就是：“你不在家陪着那个女人和你的宝贝儿子，你不怕她怀疑你又在外面玩女人？”

向伟光：“……”

向伟光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低声下气地说：“阳阳，爸爸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只是来看你……”

“你是谁啊？别出来乱认儿子，你儿子在家里等着你回去抱呢。”

向阳冷着脸打断了向伟光的话：“我爸已经死了，后面那个背叛我妈，还搞了个私生子出来的人渣根本不是我爸。”

向伟光没想到向阳会这么恨自己，他脸上的表情都凝滞了，看向向阳那眼神极其复杂，震惊中又夹杂着愤怒和难过：“阳阳，你真的这么恨我？！”

“不，我不恨你，”向阳说：“我是恶心，我嫌你脏。”

他说这话的语气和神态，跟去年李锦华跟他提离婚时一模一样，没有恨，也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只有发自内心的厌恶和嘲讽。

向阳这话太不留情面，李锦华和慕明都有点听不下去了，慕明拉了拉向阳的胳膊。

李锦华说：“好了，天气太热，这里人又多，先回去吧。”

向阳嫌恶地瞥了向伟光一眼，转身搂着李锦华的肩膀，又冲着慕明努了努下巴：“我们走。”

说完看也不看向伟光，转身走了。

留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向伟光和慕明。

慕明有些尴尬，其实向伟光一直对他都还不错的，可李锦华和向阳对他也很好，现在他们一家三口闹成这样，他都不知道该不该用怎样的态度来面对向伟光。

“慕明！快点！磨蹭什么？！”

向阳搂着李锦华的肩膀走出去好远，声音夹杂在吵嚷的人群里传来。

慕明只好对向伟光点点头，走了。

向伟光一个人站在嘈杂的人群里，看着他们的身影渐渐没入人海中。

三个人走出去好远，李锦华拦了辆出租车，三个人坐上车回家了。

今天太阳很大，明媚的阳光落在道路两边的树冠上，穿过参差不齐的叶片，在地上形成了一个个斑驳陆离的光斑。

车上向阳哼着小调，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心情似乎很不错。

回家后向阳把鞋一脱，撑了个懒腰，预备洗个澡先美美地睡一觉。

李锦华跟着他俩进了屋：“向阳，先等会儿，我有话跟你说。”

向阳懒腰撑到一半，侧头疑惑地看着李锦华：“什么话？”

慕明听李锦华这么说，自觉往书房走，李锦华说：“小明过来，你们一起听。”

慕明于是又走回来，向阳几步走到沙发上坐着。

李锦华随手拉了把椅子过来坐着，她瞥了眼茶几上的花，思考片刻，抬起眼看着向阳说：“向阳，我跟你爸离婚那是我们大人的事，我不希望你卷入到我和他的恩怨当中，他再不是个东西，可他始终是……”

“妈，”向阳刚听了个开头，就知道李锦华什么意思了，他不等李锦华把话说完就打断了李锦华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希望我不要卷入到你们之间的恩怨里。

可我做不到，他做出这样的事来，背叛的不只是你一个人，还有我，还有我们的这个家。

我是你生的，他连你都不爱，他会爱我吗？

你是不是看我今天这样不给他留面子觉得他可怜？

可他真的可怜吗？

他跟你离婚不到仨月，转头就跟那个女人结婚了，他但凡有半点羞耻之心，都不会那么快就跟那个女人结婚。

你觉得这样的人有良心吗？值得可怜吗？”

向阳说着话，起身走到李锦华身边，弯腰搭着自家老妈的肩膀，看着李锦华说：“我知道，你是害怕我跟他会因为你的缘故反目成仇，可我讨厌他不只是因为你。

而是因为我是一个知善恶、明事理，有道德观和是非观的正常人。

因为我明白是非，所以我没办法原谅他，更没办法把他当成我的父亲。

一个背着自己老婆在外面养女人，背叛妻子，背叛家庭的男人受到唾弃和鄙视难道不是他应得的吗？你为什么要去可怜他呢？”

这是李锦华生平第一次被自己儿子缜密的逻辑和是非观弄得说不出话来。

她侧头看着向阳，发现向阳眼底有点青，神色略微有点疲惫。

不过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提起向伟光时眼底没有恨意，也没有父子俩在学校外面争吵时激动的情绪。

那表情，反而像是在谈论一个认识，但不是特别熟的人一样。

李锦华是了解向阳的，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虽然从小就皮，但心里从来都是有主意的人，见向阳这么说，她也没有继续劝向阳。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李锦华拍掉向阳的手，起身说：“那你们睡吧，晚上需要叫你们吃晚饭吗？”

向阳：“我就想睡个昏天黑地！”

李锦华又看向慕明：“那小明呢？”

“阿姨不用管我。”慕明说。

“好吧，那我把饭给你们留着，”李锦华说：“你们半夜醒了起来自己热了吃。”

李锦华走后，向阳和慕明先后洗了澡睡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很久没睡过这么爽的觉了。

向阳坐起来，发现慕明不见了，起床出房间，最后果然不出所料，在书房看见了慕明。

他半眯着眼靠在门框边打了个呵欠：“什么时候起的？”

“没多久。”慕明从书中抬眼瞥了眼向阳，又把视线移到了书上。

慕明比向阳醒的早，不过他这一觉也睡到早上才醒。

高考一结束，不用上课了，不用没完没了地做卷子了，突然闲下来，向阳反而有点不适应了。

每天无所事事地在家里荡来荡去，实在无聊。

李锦华实在看不下去了，给他俩报了个驾校，赶出去考驾照了。

托李锦华的福，好不容易闲下来的向阳和慕明又开启了每天撅着屁股在家里看书的日子。

那玩意儿厚倒是不厚，也就一指来宽，里面那东西跟高中书上的东西比起来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但是向阳好容易高考完，现在对考试是深恶痛绝，更是静不下心来看书。

慕明拿着那书翻了不到一个星期，科目一都考完了，开始在驾校练科二了，他那书还没看完前十页。

于是已经考完科目一的慕明每天练完车回来，还得给他念科目一的内容，念完还得出题考他。

这天慕明练完车回来，捧着本《驾驶员理论考试手册》在给向阳念，向阳两眼空洞地趴在桌子上听。

念着念着向阳扔在书桌上的手机响了，向阳拿起一看，是顾客打来的：“是上帝，他打电话来干嘛？”

向阳嘟囔一声，接了电话：“喂，上帝，干嘛呢？”

“查分了吗？！”顾客在电话里说：“高考成绩出来了！”

听《驾驶员理论考试手册》听得半死不活的向阳瞬间满血复活，马上从椅子上弹起来：“慕明！快快快！打开电脑！可以查分了！”

慕明马上放下手中的书，打开电脑，登入教育考试官网，输入向阳的准考证号。

向阳心跳得跟打鼓似的，他右手拿着手机，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紧张程度堪比高考第一天即将迈入考场的时候。

“怎么样？！”顾客问：“出来了吗？！”

“还没有，”向阳声音都有点抖：“还在转圈圈。”

慕明说：“应该是查分数的人太多，系统有点卡顿。”

“嗯，”向阳轻轻应了一声，眼睛紧盯着屏幕，试图说点什么来缓解情绪，于是问电话里的顾客：“你的成绩出来了吗？”

“没有，”顾客也有点紧张：“我的也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