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锦华似乎是看一眼向伟光都嫌多,她看着餐桌上那盛开的鲜花:“我已经跟儿子说过了这件事,他同意了,你如果不放心,可以找机会跟他聊聊。”
李锦华说完从桌子上站起来回了房间。
他们这场婚姻就这么走到了头。
自从那一巴掌后,向阳就没再见过向伟光。
他跟李锦华离婚这段时间,向阳更是每天早出晚归,甚至还有一段时间和慕明一起住在顾客家,一直等到向伟光和李锦华办完离婚手续才回来。
向伟光是过错方,或许是内疚的原因,在财产分割上他没有跟李锦华掰扯。
他什么都没要,房子、存款都留给了李锦华,就这么光着屁股净身出户了。
不过公司的股份李锦华没要,向伟光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忘了提这事。
等向阳从顾客家回来时,向伟光已经搬走了。
李锦华把家里的家具摆设能换都换了,所有的东西都焕然一新,家里再也没了向伟光存在过的痕迹。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突然看见这既陌生又熟悉的场景,向阳心里还是很失落。
他没有爸了,向伟光以后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家里了。
李锦华什么都没说,她甚至都没在向阳和慕明面前提过向伟光,每天还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个暑假格外得漫长,又格外得短暂。
向阳和慕明开启了高中的最后一个学年,开始备战高考。
开学这天,向伟光早早地开车来小区门口等着,送他们去学校。
不过向阳没领情,他甚至看都没看向伟光一眼,往小区外的公交站台走去。
向伟光总算有机会见到向阳了,他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个说话的机会,这段时间以来他不是没找过向阳,李锦华也从来不会阻止他见向阳,但是向阳不肯见他。
向伟光几步上前拦住向阳:“阳阳!爸爸有话跟你说。”
向阳满脸的不耐烦:“什么事?”
“我是来跟你道歉的,我那天下午打你,是我一时心急,”向伟光讨好地看着向阳:“我担心她出事你会受牵连……”
“用不着,”向阳说:“你不用给我道歉,也不用给我解释,你已经跟我妈离婚了,你跟我们就已经没关系了。
你都离婚了,不回去陪着你的老婆儿子跑到这里来,表演父子情深的戏码又要给谁看?那个女人和她的儿子又看不到。”
向伟光:“……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向阳倏地大吼,他目眦欲裂,压抑了两个月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向伟光!是你出轨了!是你背叛了我和我妈,是你放弃了我们!是你不要我们这个家的!
你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
你既然舍不得我妈,那你当初又为什么要跟那个女人上床?!
那个女人三番两次挺着肚子上门来挑衅我妈的时候你在哪?!你为什么不管?!为什么任由她找上门来欺负我妈?!
明明是你在外面搞大了别人的肚子,弄出了孩子来,你现在后悔有用吗?!
你要是还是个男人,就不要再来烦我和我妈!”
向伟光:“……”
“慕明,我们走!”向阳说完大步向前走,慕明走过来,看了向伟光一眼。
向伟光央求地看着慕明,喊了慕明一声:“明明……”
“慕明!走不走?!”向阳站在远处,回过头来喊了慕明一声。
慕明对向伟光点点头,快步走了。
向伟光离婚风波后第一次见向阳,就吃了个闭门羹,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晚上下课时,他开着车来学校门口等向阳,但向阳和慕明已经从后门走了。
向伟光每天早晚都去小区门口和学校等他们,可向阳和慕明就是不领情。
顾客见向伟光每天都跑到学校门口来吃瓜落,有点于心不忍,找了个机会给向伟光说了点好话。
“日天,”吃午饭时,顾客坐在向阳对面,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向阳:“其实向叔叔也挺可怜的……”
正在埋头扒饭地向阳动作蓦地一停,就连慢条斯理吃饭的慕明都停了动作,抬起眼皮看着顾客。
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的顾客,想起了向伟光每天守在学校门口那眼巴巴的样子,叹了口气:“他在外面包二奶确实不讲江湖道义,但是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亲爸啊……”
慕明在桌子下边踢了顾客一脚,顾客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慕明,缩回了脚继续说:“天底下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亲,向叔叔是爱你的,不管怎么样,父母之间的感情纠纷,不应该……”
慕明又踢了顾客一脚,顾客这次直接看着慕明:“明明,你干吗?!老踢我干吗?!”
慕明:“……”
向阳没事老说慕明是个棒槌,还是个包子脾气的棒槌,是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还手的那种。
但慕明发现顾客才是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纯种棒槌。
“我觉得吧……”顾客吸了口气,啧了一声,挠了挠头,似乎在思考该怎么说:“不管向叔叔和阿姨的婚姻状况怎么样,你都不能这么对你爸,他对不起你妈没错,可他是爱你……”
“呵!”向阳冷笑一声,斜着眼看顾客:“顾客,你还真对得起你上帝的称号啊,这么圣母,管天管地,还管起我的家事了。”
“……”顾客听出了向阳这话里的阴阳怪气,他看着向阳:“不是,日天,你什么意思?我这也是为你好,向叔叔要是不爱你他至于每天都跑学校来贴你冷屁股吗?”
向阳:“为我好?你是谁啊?我需要你为我好吗?!
你他妈一天吃饱了撑得没事干是吧?没事干你就多控控你脑子里的水好吗?!
你脑子里装的是面粉吗?和着你脑子里的水摇匀了以后就变成了浆糊?!
我告诉你,他欺负我妈就是不行!他跟我妈的恩怨就是跟我的恩怨!老子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这个背叛我妈,在外面养小三的人渣!
上帝,我拿你当兄弟!你要是还要我这个兄弟,就他妈的把嘴巴给我闭上!不要给我提那个背叛家庭的人渣!”
向阳气得胃疼,饭也吃不下了,饭都不吃了起身就走了。
留下顾客和慕明二人面面相觑,顾客看看怒气冲冲离开的向阳,又看看慕明,说:“他又抽哪门子风?!”
“向阳爱他爸,”慕明从餐盘上抬起视线,说:“就是因为爱,才会这么恨。”
顾客:“……什么意思?”
慕明不说话了,起身默默地收拾了自己和向阳的餐盘走了,留下顾客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顾客触了这一次霉头,不敢再在向阳面前提起向伟光了。
向伟光连续一个来月没在向阳这里没落着好,渐渐地也就不来了。
进入高三,学习压力更大了,学生们每天不分白天黑夜地做试卷,订正试卷,早就没有时间概念了,每天两眼一睁,不是在做试卷,就是在做试卷的路上。
教室前面的黑板上挂了个倒计时的牌子,那玩意儿还是电子的,上面的数字每天自动减一天,特别可怕,弄得学生们人心惶惶的,感觉要上断头台。
高三的学业比高一高二更繁重,两个孩子每天起早贪黑,日夜颠倒地学。
李锦华担心他们太累,营养不良,特意请了个营养师回来给向阳和慕明搭配营养餐,力求饮食均衡,但向阳和慕明每天只在家吃一顿早饭和一顿宵夜。
午饭和晚饭都在学校里吃,这个营养师请来根本没起多大的作用。
这营养师的工资不菲,向阳都心疼了,他跟李锦华提过建议,认为自己和慕明的身体壮得像头牛,根本不需要营养师,让李锦华把那个烧钱的机器弄走,但李锦华没有采纳他的建议。
这一年的冬天向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反正等他感觉到冷,想起来看日期的时候,已经快元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