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现在无限循环一句话——我为什么要凶他？！

他这么可怜！我为什么要凶他？！

熬到临近天亮时，向阳总算眯了一会儿，结果刚眯着，闹钟就响了。

向阳只得认命地爬起床，正犹豫着要不要叫慕明起床时，慕明自己从床上爬起来了。

李锦华已经起床做好了早餐，两人洗漱好后背着书包去隔壁吃早餐，向伟光坐在餐桌前一边看报纸，一边喝粥。

瞧见慕明来了，问：明明好点了吗？”

“好了，”慕明说：“谢谢江叔叔。”

“好了就好，快吃饭，一会儿别迟到了。”向伟光说完继续看报纸。

李锦华从厨房出来，擦干手上的水，用她略显粗糙的手摸了摸慕明的额头，关切地问：“还难受吗？”

慕明摇了摇头：“谢谢阿姨，我已经好了。”

“放心吧！”向阳坐在一边，一边呼噜稀饭一边说：“早好了！昨天半夜就退烧了，退烧后喝了一杯牛奶，还把你熬的粥喝完了，折腾了我一晚上呢！害得我后来一晚上都没睡着……”

李锦华瞥了眼向阳：“我还以为那粥是你半夜起来偷喝的呢。”

向阳：“……”

谁他妈以后再说帅不能当饭吃！我就跟他急！

吃了早餐后，向伟光开车把向阳和慕明送到学校就走了。

慕明这段时间基本上就在律师事务所，好几天没来上学了，他一进教室的时候，本来有些嘈杂的教室都突然安静下来了。

学生们不约而同地将视线停在了慕明身上，齐刷刷地看着慕明。

向阳若有若无地侧着身子，将那些或同情、或是怜悯的视线挡住了。

两人走到座位上，那些视线才撤回去，教室里才重新响起嘈杂的声音。

顾客和周星哲看着慕明和向阳走来，两个人都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慕明，神情小心翼翼的。

向阳坐在椅子上敲了敲桌子：“看什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小心一会儿郑大爷来了！”

所谓的郑大爷，就是他们的班主任了，经过将近一个月的接触，大家才赫然发现，郑老师第一天上课时的高冷都是装的，没几天他就原形毕露了。

郑老师是一个负责任的教师，愣是把一个苦口婆心，奋斗在教育第一线，为了教育事业兢兢业业，无私奉献的人民教师的形象完美地刻化了出来。

就是人啰嗦了一点儿，于是大家在背后都亲切地叫他郑大爷。

郑大爷，顾名思义，是个慈祥、心善，但话多的大爷。

郑大爷确实没有辱没自己的名声，一天到晚絮絮叨叨，叽叽歪歪，活像个老大爷。

他不体罚学生，也不会骂人，更不会对学生进行言语侮辱。

看见你犯错的时候，他会把你叫到办公室，心平气和、温言细语地跟你讲道理。

你不听没关系，他会慢慢地，不厌其烦地跟你讲，一直讲到你全身抽搐、面部青紫、口吐白沫，让你下次一见到他就两腿发软，全身抽搐为止。

顾客有次躲在厕所里抽烟被他抓住了，本来以为要记过处分，还要请家长，顾客都已经做好回家被父母混合双打的准备了。

谁曾想郑大爷没有请家长，而是把顾客堵在厕所外，当着厕所来来往往的学生的面开始跟他讲道理。

先是从学生不能抽烟开始，一直说到吸烟对人体造成的不可逆的伤害究竟有多可怕上，再重点强调了尼古丁对未成年的大脑发育和身体发育的影响。

然后又说到了吸烟者的肺，跟不吸烟的人的肺的区别，以及吸烟的人肺部癌变的概率是普通人的几十倍。

最后以吸烟会导致精子数量减少、活力下降和畸形率上升，还可能破坏精子DNA的完整性，说不定以后连儿子都生不出作为总结。

说完才把顾客放回去，顾客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虽然没听进去，但烦是真烦。

郑大爷慢条斯理，语气不疾不徐的，念起来还没完没了的，活像唐僧。

顾客终于明白为什么西游记里面，悟空总是一脸烦躁了，要是有人一天到晚在你耳朵边叨叨叨，这换成谁谁都得疯啊。

顾客本来以为郑大爷说完就算了，谁曾想那只是个开始。

从那以后，郑大爷只要有时间，就会把顾客叫到办公室，开始跟顾客说抽烟的危害。

关键你说就说吧，他还每天都说一样的话，顾客都会背了他还在说。

刚开始顾客还能忍，可哪怕不要脸如顾客，也架不住郑大爷这无孔不入的入侵方式啊！

那是连口喘气的机会都不给啊，逮着机会他就说，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他也要说。

说得顾客口吐白沫生不如死，恨不得当场撞死在办公室，连晚上做梦都梦见自己在办公室里边站着听他讲吸烟的危害。

顾客是真的怕了他了，愣是把烟都给戒了，别说抽烟了，连想都不敢想了，因为他只要一动念头，脑子里就会自动弹出唐僧模式的郑大爷出来跟他讲道理。

这心理阴影实在太大，现在顾客一想起郑大爷都后背冒凉气。

他浑身一抖，哆哆嗦嗦地转过身去了。

要说向阳这嘴也有点神奇之处，前脚说完郑大爷，后脚郑大爷就出现在了教室后门口。

“慕明，”郑大爷站在门口喊了慕明一声：“出来一下。”

慕明起身出去，郑大爷把慕明叫到走廊上，向阳就坐在位置上看着，也不知道在聊什么，一聊就是十几分钟。

十几分钟后，慕明进教室，郑大爷背着手走了。

慕明一进教室，向阳就凑上前来：“他跟你说什么？”

“他问我需不需要再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慕明说：“还说要是有什么困难就跟他说，他一定会跟学校申请，还说帮我申请了学费减免，不过我拒绝了。”

“郑大爷是个好人。”向阳听了点头道。

“确实是个好人，脾气也好，我看别的班的班主任随时在发疯，就咱们家郑大爷情绪稳定，始终稳如泰山。”顾客回过头来说：“就是太啰嗦了，比唐僧还恐怖，我的妈，我现在一看见他就两腿发软。”

向阳和周星哲同时看着顾客，异口同声道：“你那是活该！”

顾客：“……”

“郑老师确实是好人，”慕明也很认同向阳他们的话：“他还说……”

向阳：“他还说什么？”

慕明突然不说话了，他把视线落在向阳脸上，定定地看着向阳，眼神像是期待着什么，又像是有点兴奋和不舍。

他的眸子很深，却异常清澈，将里面的情绪一览无余地展现了出来。

他的瞳孔像是水面上的漩涡，仿佛能把什么东西吸进去一样。

向阳见慕明话说到一半，又不吭声了，于是有点不耐烦了：“说话啊。”

“没什么。”慕明说。

向阳：“……”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说的什么？”向阳指着自己的鼻子：“怎么，我长得很像我爷爷家里的猪圈里面养的猪吗？这么好骗？”

“不是很像！”顾客回过头来说：“而是你本来就是！”

周兴哲：“哈哈哈哈哈——”

慕明：“噗——”

慕明和周星哲没忍住同时笑出了声。

早读课上再次寂静无声，所有人再次把目光聚在了教室后座。

四人：“……”

“大家继续。”

班长十分淡定地发号施令，众人回过头去，继续读书，解救了他们四人。

向阳卷起英语书，照着顾客的脑袋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