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这平时耀武扬威、趾高气扬的毒蛇此时被慕明夹着脑袋,使出浑身解数缠着慕明的竹夹,试图用蛮力勒死这胆敢来触它蛇大王霉头的东西。
很显然它失败了,因为夹住它的不是触它霉头的动物,这大毒蛇挣脱不得,又不肯任人宰割,只好徒劳无功地缠着竹夹,打定了主意要跟这敌人拼个你死我活。
“我厉害吧!”慕明双眼锃亮,目光灼灼地盯着向阳,显然是等着向阳给他竖大拇指。
“快扔掉!”向阳总算回过神来了,大喊道:“这是蛇!”
慕明:“……”
慕明听到“蛇”字的一瞬间,脸色立马白了,当即使出吃奶的力气,连竹夹带蛇一起扔了出去,竹夹带毒蛇“咻”一下飞了出去。
天太黑了,向阳也不知道慕明把蛇扔到哪里去了,万一没扔出去多远,那蛇再蹿回来咬他们一口就得不偿失了,于是抓着慕明就跑。
两个人跑出去老远都没敢停下来,一路跑回了家。
“你……你……”向阳将水桶放在地上,气喘吁吁地坐在凳子上:“你究竟在哪儿……夹的蛇……”
慕明吓得不轻,现在还心有余悸,脸都还是白的。
黄鳝跟蛇长得有点像,加上刚才那蛇是黑青黑青的,又好巧不巧游到沟里去了,慕明打着矿灯过去正好遇到,把它当成大黄鳝了。
向阳缓了缓气,起身拍了慕明的肩膀:“幸好没事,那蛇那么黑,一看就有毒,要是被咬一口,估计就可以吃席了。”
顾客和向晨回来的时候,慕明都还有些恹恹的。
两个人收获颇丰,抓起来的黄鳝足有好几斤。
“明明怎么了?”顾客见慕明脸色不怎么好看:“怎么跟个瘟鸡似的,脸色白成这样?”
向阳摆摆手,叹了口气:“别提了,他今天晚上抓了一条蛇……”
向晨:“……”
顾客:“……”
向阳将慕明把蛇当成黄鳝抓了那事说了一遍,向晨和顾客听了以后,双双给慕明点了个赞。
“你是这个!”向晨竖着大拇指:“那玩意儿我都不敢碰,你居然把它抓住了。”
“大哥!”顾客双手抱拳,诚恳地说:“以后你就是我大哥!”
慕明:“……”
“行了别寻他开心了!”向阳说:“洗澡睡觉去!”
他说完带着慕明洗澡睡觉去了。
慕明遭了这一顿惊吓,有点疑神疑鬼,洗个澡都觉得天花板上挂着蛇,躺床上的时候又怀疑床垫缝隙里边夹着蛇,总感觉下一秒夹缝里面就要探出蛇头来对着他吐信子。
“别疑神疑鬼的,”向阳说:“哪来那么多蛇,快睡觉吧。”
慕明点点头睡了,晚上不出意料做了个关于蛇的噩梦。
先是梦见自己房间里到处都是蛇,床上、地上、窗户上凡是能挂住蛇的地方全挂满了蛇,连那随时要阵亡的落地式风扇上都挂了五六条蛇……
那些蛇扭动着身子,不断发出嘶嘶声,伸着脑袋吐着信子朝他身上爬……
慕明吓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一条大黑蛇爬上床,一扭一扭爬到他脚上,缠着他的脚朝他身上爬。慕明吓得浑身战栗,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他想尽了办法都没办法摆脱那条蛇。
那蛇终于爬上慕明的胸口,盘在他胸口上支起脑袋,吐着蛇信子跟他来了个亲密对视——正是他今天晚上当成黄鳝抓起来那条。
慕明:“……”
“啊!!”
慕明看清那蛇的面容的时候终于再也绷不住吓醒了,他大叫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
睡梦中的向阳被这一声惨叫吓得从床上蹦了起来,差点滚下床去。
他弹起来打开灯,看见慕明脸色苍白,喘着气坐在床上,满头大汗,背心都被汗水浸透了。
“做噩梦了?”向阳一看就知道他做噩梦了。
慕明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惊魂未定点点头。
向阳差点被慕明那声鬼叫吓死,又惊又气,本来想踹慕明两脚解气,然而看见慕明吓得那魂不守舍的样子时,满腔怒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心里反而莫名其妙地产生了点别样的感觉,像是有人轻轻地在他心里塞了团柔软的云,又像是被人轻轻地摁了一下心脏,不疼,却酸酸的。
向阳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心里,虽然谈不上难受,但那玩意儿却始终卡在心脏里,既上不去又下不来的,弄得他有点烦躁,又发不出火来。
“不怕不怕,”向阳爬上床,抱着慕明,学着小时候老妈安慰自己的样子一边轻轻地拍着慕明的后背,一边轻轻地揉慕明的狗头,压低声音安慰道:“那是梦,是假的,不怕啊……”
慕明这会终于缓过劲来了,觉得有点丢人,推开了向阳。
向阳倒是满不在乎,下床去倒了杯水给慕明,慕明捧着水喝了。
向阳知道他害怕,又死爱面子,什么都没说,默默地翻出漫画摆在床上看了起来。
慕明见他看起漫画来,有点奇怪:“你不睡了吗?”
“睡不着了。”向阳趴在床上,头也没抬,随手翻了一页漫画。
慕明有点不好意思了,以为是自己吵醒了向阳:“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向阳说:“今天早上起太晚的原因,你还睡吗?要不我拿本书给你?”
慕明点头,向阳从床头柜上拿了本漫画给慕明。
慕明躺在床上翻了起来,按理说慕明吓成这样,是怎么也睡不着的,但他昨天晚上睡得晚,早上又天不亮就被顾客吵醒了,看了没一会儿就打瞌睡了。
慕明看着看着就趴着睡着了,向阳等到他睡着了,拿走了他面前的漫画,顺手把自己手上的漫画也一起放在了床头柜上。
他怕慕明半夜再做噩梦惊醒,为了避免他害怕,于是没关灯。
向阳侧头看着慕明,慕明半张脸陷在枕头里,柔软的头发散乱地垂在额前,殷红的嘴唇闭着,卧室里柔和的光芒落在他脸上,长睫毛在笔直的鼻梁上投出一道漂亮的剪影,随着他轻盈的呼吸微微摆动着。
“堂堂一个大男人,长得跟个女的似的,也不知道怎么长的,成天娘们儿唧唧的,胆子还这么小,也不嫌丢人……”向阳的语气有点酸不溜秋的,他说着,话音一转,忽然又叹了口气:“你说你要真是个姑娘该有多好,你要是个姑娘,老子以后一定娶你当老婆。”
向阳说完,有点不甘心地盯着慕明看了一会儿,最后啧了一声,打了个哈欠,把头偏向另一边睡了。
慕明下半夜的时候没再做噩梦了,这一觉一直睡到大天亮,醒的时候向阳都已经起床了。
慕明起床换了衣服出门,瞧见向阳、顾客、向晨三人排成一排蹲在门外刷牙。
“你的牙膏给你挤好了,”向阳见慕明起床了,吐掉嘴里的唾沫,对着堂屋里的大圆桌扬扬下巴。
慕明端着刷牙杯走过去蹲在向阳身边,顾客一瞧见慕明来了,刷着牙都挡不住他话多,斜着身子隔着向阳,举着他那牙刷对着慕明:“英雄!我可以采访你一下吗?请问你昨天是怎么抓住那条蛇的?”
“你闭嘴吧!”向阳瞪着顾客,喷了顾客一脸牙膏沫:“他昨天晚上吓得都做噩梦了!你还提这事!”
“好好好!”顾客说:“不提不提!”
“日天!”远处传来一声高呼。
四人闻声望去,一帮熊孩子成群结队地来了,足有八九个。
不片刻间,熊孩子们走到了向阳家门口,开始对着向阳叽叽呱呱。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哦哟!果然是城里人了啊,回来了都不找我们玩了!”
“就是!不得了了,回来了都不找我们这些乡巴佬玩了。”
向阳:“我前天才……”
“耶,日天,这是哪个?!”熊孩子们显然不打算给向阳说话的机会。
顾客向来是个自来熟,笑呵呵地跟众人打招呼:“大家好,我叫顾客,是日天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