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予澜！白予澜！”元煜谐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把白予澜一点点拉回现实。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模糊了视线。

他恍惚地看着一脸焦急的元煜谐，对方手里举着的手机里，还在传出权瑜炀急切的声音：“小澜！小澜你怎么了？”

刚刚……那是梦吗？

还是……真实的记忆？

难怪第一次见到权瑜炀就有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难怪第一眼就喜欢上他了。

白予澜没有回答权瑜炀的问题。他只是轻轻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滑落。

“来人啊——！”

权瑜炀疯了似的往山下跑，顾澄澈紧跟在后。

上次在医院门口撞见父亲那一幕，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父亲可能早就知道小澜在元煜谐家的医院了。

“父亲可能已经知道小澜在元煜谐家的医院里了。”权瑜炀边跑边说。

“嗯。”顾澄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天他就猜到了。不过因为是私人医院，他没有通行证，进不去，强闯也没用。”

“那他万一买通了医院里的人……”权瑜炀心里一阵恐慌。

“不会的。”顾澄澈语气笃定，“医院里的工作人员都是元煜谐信任的人，还有一些近亲，不存在这种情况。”

权瑜炀不再说话，闷头往前冲。

跑到出口时权瑜炀腿都软了。顾澄澈倒像没事人似的，稳稳当当地停在后面。

“喂！听得见我说话吗？”

手机里突然炸开元煜谐略带不满的声音：“我一直在喊你，你怎么理都不理我！”

权瑜炀一心只想着白予澜，好像没挂电话。

“哦，刚才在下山，没听见。”

“白予澜跑了。”

权瑜炀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白予澜那副身体，逃跑这种事怎么听都不正常吧？

“他已经没事了。”元煜谐的声音倒是平静，“逃跑也说明他身体……”

顾澄澈一把拿过手机，没等元煜谐把话说完，直接挂了。

“小澜知道我们在这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指了指出口边上的长椅，“我们去那边坐着等他就好。”

权瑜炀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目光却被旁边的指示牌勾住了。牌子上写着——祈愿处，距离这里只有一百米

“祈愿处？”他疑惑地念出声。

出口的工作人员见他盯着指示牌发愣，笑着指了指右边：“沿着那边台阶往上爬，有棵超级粗壮的百年枫树。对着那棵树许愿，愿望就会成真。”

“我去。”顾澄澈站起来，往那个方向走。

权瑜炀跟在他身后，顺着台阶往上爬：“是想许和爱情有关的愿望吗？”

顾澄澈脚步一顿。

“嗯。”他低声应了一句。

“和元煜谐有关的愿望？”权瑜炀又问。

顾澄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那眼神里有点无奈：“我说你——”

他轻轻叹了口气。

“看别人的感情看得这么明白，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一窍不通了呢？白予澜对你的心意你到底是真不明白，还是不敢明白？”

权瑜炀怔了怔，沉默片刻，低声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除了这句话，他也找不出别的解释了。

顾澄澈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往上走。

谁能想到，一百米的路，爬了快十分钟还没到。

“也许牌子上标的是山的高度。”顾澄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已经看不见的入口，“我们要爬一百米高的山。”

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两人又爬了五分钟，终于看见了那棵枫树。

树干粗壮得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满树红叶在风里沙沙作响，像一团燃烧的火。

权瑜炀站在树下，仰头望着层叠交错的枝叶。

许愿吗？

他慢慢闭上眼睛。

如果愿望真的能成真——

他希望白予澜好好的。

不必再受伤，不必再流泪，不必再用自己的身体去挡那些本不该由他承受的东西。

他希望他幸福地过接下来的日子，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那样，平安地、平稳地、平静地活下去。

不再经历这个年龄不该经历的任何事。

最后——

他希望马上见到白予澜。

“有祈愿牌，买一个吗？”顾澄澈站在一旁的小摊前，回头看他。

“不买。”权瑜炀走过来，“走吧，咱们去出口等小澜。”

“我想买。”顾澄澈已经掏出手机付了钱。他买了两个，递了一个给权瑜炀。

权瑜炀捏着那块薄薄的木牌，指腹摩挲过粗糙的木纹。笔握在手里，悬了半天，不知道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