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李良子沉思良久,大概率还是跟张扬有关,虽然此刻有些心烦意乱,但是她还是决定去看看马宁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周六的下午,地方约在一家很安静的咖啡厅,两人落座,稍微寒暄了几句。
马宁说了不少旭东的事儿,随后颇有些感慨:“其实工作了这几年,到了这个位置,才能体会到你当时的难处,可惜当时我根本就不明白,太自以为是了。”
李良子淡淡的道:“很正常,有成长就是好事儿。”
她看着李良子,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然后谈起婚房的装修,她确实不是一个擅长掩饰自己的性格,刻意转移话题的时候显得很生硬,一点也不自然。
李良子陪着她东拉西扯了半个小时,逐渐没有了耐心,她看了下时间,直截了当的打断说:“不好意思,我下午其实还有别的安排,你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就要先走一步了。”
马宁面露尴尬,沉默了一会儿,坦诚道:“我就猜到你也发现了,我想说的不是装修。”
李良子平静地说:“嗯,跟张扬有关吧。”
马宁点点头。
李良子看着她吞吞吐吐的,顿时觉得烦躁,冷冷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对于马宁来说,将那些往事跟李良子坦白很艰难,她几经犹豫,终于一咬牙,鼓足勇气说:“李总监,我想跟你说件事,你能保证一会儿不难为我么?”
李良子愣了:“我干嘛要为难你?”
马宁干笑着说:“你先答应下来嘛,保证一会儿不找我麻烦,还有…别打我,我才能告诉你。”
李良子不屑地笑笑:“过去的事儿早都是老黄历了,就算你跟张扬有什么,我也不至于对你怎么样。”
但是到底心里不舒服,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你有话就快说。”
却不曾想自己在方向上完全想岔了。
随后马宁就吞吞吐吐的把她当年干的那些缺德事儿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李良子,包括她怎么诓骗张扬说李良子要和王聪结婚,张扬当时怎么表现得仿佛晴天霹雳,几乎崩溃。
对于她想趁虚而入的细节倒是遮掩了很多。
饶是如此,李良子也是越听越震惊。
马宁打开了话匣子,陷入到回忆里面,颇有些感慨:“唉,想想那会儿,我还真是颇有谋略,算是我这辈子最长脑子的一回了,你说当时怎么就跟失心疯了一样呢?只能说是爱情使人盲目。张扬也是,他竟然就真的相信你是跟王聪求婚。”
她他妈的还挺自豪!
她注意到李良子的神色异常的难看起来,下意识地离她远了点。又叫了她好几遍,她才回过神,马宁小心翼翼地道:“李总监,你还好吧?”
李良子因为过于震惊以至于有点恍惚,被马宁的话拉到现实。她此刻脑子无比混乱,胡乱地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手却一直在发抖。
她沉默了很久,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些,她看着马宁问道:“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马宁尴尬地说:“我也不知道,总之上次遇到你之后,我这段时间一直心神不宁的。”她咕哝着小声道:“睡眠质量也直线下滑。”
李良子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仔细观察,她状态比之前憔悴了不少,黑眼圈也变得明显。
李良子冷笑一声,讥讽地道:“原来你这种人也会怕遭报应。“
马宁有些急了,脱口而出:“你怎么说话呢!”话一出口,她看着李良子地脸色,讪讪地住了嘴。
李良子在她的印象中一直都是很体面的,但是她此刻却带着一种平静的疯感和不加掩饰的憎恨,正一眨不眨得看着自己。
马宁有些惶恐,瑟缩了一下把凳子往后拖了拖,她警惕的看着李良子,讪讪地道:“李总监,你别忘了,其实我也可以选择闭口不言,但是我还是选择了告诉你。”
李良子冷笑着道:“这样说来,那我还得好好谢谢你了?“
马宁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过了一会才开口:“谢倒也不用谢我了,其实呢,我现在才明白,张扬根本就不适合我,可惜那个时候太小了,根本就不懂。不过既然你们也已经在一起了,何必纠结过去,破镜重圆多好!”
她尬笑了几声,试图缓解氛围:“再说你都一把年纪了,何必跟当年那个年少无知的小姑娘一般见识?嘿嘿,不至于,真不至于。”
李良子就一言不发地凝视着她,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马宁心虚的要命,赶忙提醒道:“李总监,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也不希望因为坦白这一段往事,影响我现在的生活,请你也别忘了你刚刚答应了我什么。”
李良子眼神冰冷,轻哂一声:“忘了跟你说,我这人其实不怎么守信用!”
马宁干笑了两声,说道:“嘿嘿,您说笑了,谁不知道你为人最重承诺,呵呵,您可真会开玩笑。”
她看李良子阴沉的神色,很没底。脑海中莫名其妙的浮现出原配揪着小三头发当街暴打的画面,下意识的又把凳子往后挪了点。
马宁尴尬的抿了口咖啡,然后左顾右盼一番,又装模作样的看了下表,惊讶道:“哎呀,都这么晚了啊,我一会儿还有事儿,账单我结完了,那个,我就先走了,您慢慢喝。”
她说完不等李良子反应,站起身就逃也似的出了门。
出了咖啡厅的大门,马宁的脚步才慢下来,她长呼出口气,内心感到无比的轻快。她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此时此刻,她好像终于把心里石头卸掉了,世界一片安宁。
与她的释怀不同,李良子却心事很重的独自在咖啡厅坐到很晚,直到华灯初上。